立場新聞 Stand News

【世界文化藝術節】打男2015:坂東玉三郎嘗試突破日本美學框架

2015/11/28 — 15:35

《打男2015》
(圖片來源:世界文化藝術節網頁)

《打男2015》
(圖片來源:世界文化藝術節網頁)

【文:夏如芸】

在全球化的衝擊下,傳統表演藝術的承傳及發展可以各國傳統文化的一大挑戰。不少藝術家也承全球化之便利,希望藉此帶傳統藝術上國際舞台,以求使傳統藝術得以發場光大。但要和其他各國傳統藝術於國際舞台上爭一日之長短,並不是不斷安排全球巡迴演出便可成事,而是其美學內容可以令各地人士有所共鳴。反之只會把傳統表演藝術留於「活化石」,不能歷久嘗新地得到各地的青睞。

坂東玉三郎作為日本歌舞伎藝術大師,同時又是演員及導演。我相信他也深明要太鼓走上國際舞台,完全以傳統形式作表演展現異國傳統風情並不是長久之法,各地人士並不會因此對太鼓有更大的興趣。要在藝術上取得突破,似乎坂東玉三郎由突破日本美學的角度出發,去演釋太鼓更多不同的可能性,務求令觀眾對太鼓有新的體會。要在討論坂東玉三郎如何突破日本美學前,先要由日本美學開始說起。

廣告

 

日本美學初探

廣告

不同的作者對日本美學的詮釋各有不同,但大至均認同日本的美學源自於日本人對生活的反思。所以要探討日本美學,可從日本地理環境開始。日本位於地震帶,而且山多平地少,天然氣候變化大,而天災如火山爆發、海嘯、地震較多。所以古時生活在日本的人,不論以務農、打獵或捕魚為生,都不時天災橫禍,而家財盡失,甚至要經歷生離死別。「日本人是不怎麼相信大自然的,但他們卻懂得向大自然學習。」(P.45, 李歐納.科納,《Wabi-Sabi:給設計者、生活家的日式美學基礎》)而日本美學三大關鍵詞:物哀,侘寂及閑寂就是在如此環境下孕育出來。它們主張人與物和平共存,而人需要透過觀察大自然去理解跟世上萬物存的法則。簡單一點說明「物哀」是指人因事物的起滅而產生「哀」的情緒。這種情緒,可正面,也可負面。但重點是由人對物的珍惜之情,而產生一種情緒。而侘寂及閑寂(日文譯音為Wabi-Sabi)則日本人多年來觀察大自然後認為萬物最終邁向一個「無」的境界,而且沒有「完成」及「完美」的境界。即使植物枯萎也只是走向另一個階段。所以日本人多以原始、樸素、鄉土味去營造侘寂及閑寂的境界。

從以上可以看到,日本美學有一個很重要的元素是較少被討論:人如何以其視角去理解自然萬物。如果我們再留意,日本美學的出發點始終是由人的視點及理解出發,再由人對事物的憐愛而發展出不同的美學觀。至於這些美學的演譯是否來自事物本來的「美」就不容易定斷,但肯定的是由人的詮釋佔了相當大的比重。

《打男2015》
(圖片來源:世界文化藝術節網頁)

《打男2015》
(圖片來源:世界文化藝術節網頁)

 

以「太鼓」為本,人為次

日本的美學是人和自然萬物如何和平共處,所以人對自然詮釋是一個很重要的元素。而似乎坂東玉三郎去突破這美學框架的方法是嘗試去減低演出中「人」的元素,回歸本源突出太鼓本身的各種可能性。

傳統太鼓演出是用於祭典及軍事用途,所以演出者太多穿着對比鮮明的紅白或藍白的傳統服裝演出。而祭典的演出中,更會有男女表演者加上傳統舞步及歌謠表演。敲擊節拍方面鮮有強弱拍之分,而且沒有任何音調。由於這些太鼓演出傳統上也是在室外演出,燈光在演出中並不是最重要的元素。所以在傳統太鼓演出中,人始終是演出中的主角,而太鼓只是一個營造祭典氣氛的樂器。

但坂東玉三郎的《打男2015》要突出太鼓及敲擊樂的多面性,才可以突破日本的美學框架,使該演出真正登上國際舞台。所以他去蕪存菁,去除了不少傳統太鼓演出中人的元素,如鮮艷的傳統服裝、舞步及歌謠等。所以演出者全以簡單的白色服裝上陣。在舞台上看起來,太鼓跟表演者一樣突出,再不是祭典中的陪襯品。演出的內容上沒有任何舞蹈及歌謠,只有一些形體動作。這限制了演出者表現個人風格的空間,但同時也令演出者集中精神去演譯太鼓這種樂器。而演出者也在演出中加入了強弱拍、定音鼓及木片琴等元素於演出中,這令太鼓的演出變化更多,有別於平日以力量表現為主的太鼓演出。而鼓手們明顯於這個太鼓的演出中,對太鼓是懷有一種誠敬之心。他們在演出時似是因感受太鼓的共鳴而進行演出及回應,有別於平日旨在令人感到節日歡愉的演出。而燈光的設計也為整個演出帶來神來之筆。它突出了太鼓本身的神聖之處,令鼓手在演出時好像透過太鼓演出跟太鼓進行一過精神旳交流。整個演出流暢多變,導演大膽的去蕪存菁成功打破以人為出發點旳日本美學,而是以太鼓向世界展示物件的美仍有多種可能性有待人去發掘、深思及欣賞。

謝幕時,鼓手以不同企位去謝幕,我相信導演是希望觀眾在欣賞如此精彩的演出後,可以再由不同角度去欣賞太鼓的美態。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