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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遺 Storeroom :站在繁花的起點思考藝術教育的點滴

2016/4/29 — 17:19

十年,對香港來說可算意義重大,我們立於現在,以量化時間作為單位,既可以是對將來的想像,也可以是對過去的回顧。我們從中所能獲得的又是什麼?香港兆基創意書院自2006年創立以來,迄今已成十年,學生在習藝或在學時期,手藝練習是不二門法,過程中或會留下大量筆記草稿,有些會留到身邊,有些則會因應某些原因而遺忘。今次視藝科作品展承著第十屆的開放日,以「拾遺 Storeroom」為主題,展覽就將這十年內歷屆學生遺留校內的創作翻箱倒櫃並重新分類,單一的草稿,對個人而言未必有太大價值,但聯合成群像展示,遺珠頓變成蒼海。

有別於過往的展覽,放下慣有我們對美學經驗的要求,觀眾或許未必知道個別作品誰屬,形式不再以作品為單一個體,而是夾雜藝術實踐、回憶的群像——這次展出的作品可以用海量來形容,以繪畫為主,夾雜一些立體作品,展示方式利用作品的主色調來分類,歸納出紅、黃、綠、藍、黑等色系的作品,由上到下密鋪到牆上,成為繪畫裝置充斥整個展覽空間,觀眾將會被這些作品群像包圍,其量之多及呈現的方式成就了展覽其中一個可觀之處。

由於是次展覽的方式以色系作分類,作品的題材也混雜起來,由人像、風景、自畫像、靜物,設計,甚至回應政治議題;媒材由紙品紮作、水彩、塑膠彩,到混合媒介;由實驗性的草稿、直率的寫生練習,到完成度高的作品;由草率了事到精雕細琢;當中亦不乏涉獵到不同藝術技巧與歷史的脈絡,由Edward Hopper的畫風、超現實主義、建築三維透視等。透過這次作品展,展出的都不是參展者計劃下的「作品」,而是創作發習藝中的過程及階段,遺留在儲物室的作品就像一片片不完整的拼圖,誠然透過展覽拼合出一個不常見的完整風景。儘管這些作品並不完美,手藝未夠成熟掌握,未必會有強烈的個人視角與經驗,但這正是牙牙學語的必經階段,在混雜繁花的蒼海下,從藝術教育、教師、學生、觀眾不同的立場中,卻展現出不同光譜──從中我們可見不同導師的教育取向,學生在創作及訓練過程中得著,對於畢業生或學生而言,也結合著難得的記憶與感情(畢業生及原作者亦可在開放日期間領回自己的作品)。能夠凝聚這種格局的展覽並非一朝一夕,多年的累積演化成今天的展覽,同時建構出一所院校獨有的藝術史及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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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學上,抽屜往往具備象徵意義,呈現出個人私密及原始的狀態。而作為一所著重文化藝術、創意教育的高中院校,儲物室同樣地具備了相同特質。展覽翻開視藝教育中的儲物室,找出歷代不同學生過往不作公開的習作創作,真誠又毫不掩飾地側面道出創作及藝術教育的另一種面向,這些展覽可以個人的,師生在教與學的過程總會有不同記憶點滴,同時,展覽亦可化成一種較為抽離的認知系統,重新在意藝術教育中較少人留意的起步點,這些作品畫作就像剛發芽的幼苗,藉此我們看到幼苗的形態,亦能看到那些培植的土壤。從藝術教育的機制上,這個藝術「群像」穿越文憑試與會考這兩個新舊學制,中學的藝術教育是整個學習中的一部分,是個人的學習階梯中的起步及前半段,既不能成為框架式及全天候的專業藝術訓練,又要強化創意教育,種種的教育因素要怎樣拿捏平衡?學生從中又能得到什麼?

這些過去或現有的幼苗能否長成樹木,大概我們無法知道。但從遺留下來的作品中,可看到學生有不同特質喜好與強項,他們亦正正經歷過不同學習階段與訓練,有的依據學習需要,也融入歷年多位導師對於藝術教育的理念。你會留意到有部分的作品會較著重技巧訓練,例如色彩運用、構圖透視,有些會著重創新或思維,當中不少作品對時政的回應及自我的反思。當這些作品去除了線性的時間脈絡,以累積並列的方式呈現時,不論是作品還是堂上習作,或許我們可以用慣常的美學標準來衡量作品的優劣,但我們實在無法視藝術如數學等術科般有對錯判斷,也難以簡略地界定技巧主導還是思考訓練哪一種藝術教育較為勝任,兩者必須以網狀交織,才能建構出較為立體的藝術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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