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擠進的士後尾箱就好了

2015/5/14 — 17:24

Affordable Art Fair (NY) 2013

Affordable Art Fair (NY) 2013

今朝走過九龍塘,瞥見 Affordable Art Fair(AAF)廣告,想停步拍照,但趕返工的潮流已經把我推遠了。不緊要,網絡萬能的時代。

一名穿桃紅色長裙的妙齡女子,裸露雪白的肩膀與鎖骨,她盯著你,噢不,她畫了眼影的鳳眼盯著那個潛在的情夫,性感的紅唇綻放著豆蔻年華的濕潤,一頭剛從髮廊走出的秀髮隨即走進了畫廊,拎起情夫名貴的古董茶壺,灌溉中國特色的油畫。背景是香港一名曾被視為瘋子的塗鴉流浪漢。死後被一群知識分子與權貴合謀推上了藝術市場的神檯,受供奉與朝拜。他們消費著一名被城市壓迫與剝削,以至扭曲了身體與精神的死者老人,卻視而不見城市裡一個個仍忍受著壓迫與剝削的生者老人。

Affordable Art Fair (HK) 2015

Affordable Art Fair (HK) 2015

廣告

AAF 原本的目的意在在高價高階的藝術市場以外,提供另一個中等或較低價位的藝術品交易與消費市場。讓人們不再覺得藝術品只是屬於高高在上的 1% 有錢人,鼓勵有經濟能力的人,特別是中產人士,也加入消費與收藏藝術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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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聽說任何外來的東西進入中國,都將被中國特色化;我也曾以為香港是例外。香港 AAF 2015 的廣告把倫敦 AAF 2014 的構思移轉過來,目標顧客群也從中產女子──她拿著平常老百姓用的鐵皮水壺為藝術之花澆水灌溉──轉而化身成內地新興崛起的富豪們的情婦,提著名貴花俏的茶壺把「水」倒進更大的茶杯裡。這除了是男權的性想像,就是投資的意境了,以小變大。沒有開玩笑,內地富豪的情婦已經成為了消費藝術品的其一主要顧客群。就像廣告裡這個穿桃紅色長裙的豆蔻女子。藝術家們,要是誰生得英俊高大些,可以考慮上演一出「情夫的情婦的情夫」。我卻只能意淫。

Affordable Art Fair (London) 2014

Affordable Art Fair (London) 2014

在紐約,AAF 也許是最忠於 AAF 的。2013 年的廣告是一名男子把一幅畫作擠進紐約黃色的士裡。這麼普通,這麼日常。藝術品從高高在上的有錢人的名貴特權消費品,下降到民間的生活日常中。不需過分緊張的呵護與保險與保養,不需要西裝筆挺或禮裙盛裝的襯托,藝術品就是粗飯淡茶的日常精神食糧與趣味,擠進的士後尾箱就好了。

另外「藝術・現真我」的標語,令我聯想起近期兩條最熱的口號──「我要真XX」與「香港一定 X」。

觀察文字的敘述語言,總能讓我們發現更多的意思。兩條口號道出了兩種立場,更掀示了兩種價值與意志:代表個人意志的「我」與集體意志的「香港」(背後是北京)。「我要真 XX」讓你成為你自己,擁有個人的意志、自由與權利。「香港一定 X」要求你放棄自我而成為集體的一份子,讓個人服從於集體的意志與利益;因為你擁有的一切(你的身體、婚姻、時間與痛苦)都不再是個人擁有的,都屬於集體,也就是屬於黨。

很明顯地,「藝術・現真我」提示了藝術的走向,也是時代的大趨勢。未來是屬於表現自我的「我」世代──你也知道柏林圍牆是怎樣倒塌的,而個人意志與集體意志到底哪一方取得了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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