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放下了筆,立地成鏡

2015/7/2 — 11:07

Imago無意識心象、homeomorphism異質同形、heteromorphism異形異態、psychasthenia精神衰弱症、morphological mimicry形態學模擬、cerebral cortex大腦皮質、Innenwelt生物體、schizoid精神分裂症、spasmodic抽筋、neurosis精神官能症、paranoia偏執狂、phantasmagorias幻景、amour-propre自尊心、astasia-abasia肌肉失調、telepathy傳心術、lesions器官損害……我在搞甚麼?像泥漿摔角那樣在一堆心理學(好像也是醫學) 的名詞中滾得灰頭土臉,開始有點精神錯亂,許多魔鬼和魔障從橫陳的文字裏升起了帳篷,無數鬼影憧憧,其實我在趕寫一篇電影論文,本應拉開很遙遠的鏡頭議論紛紛,但Lacan的魔咒捲起的黃沙漫舞,我和主角彷彿精神病患者與治療師,一人分飾兩角,自說自話,說得久了,便失語,語言脫落如星雨……突然窗外灑下一陣狂風雷暴,倏忽而來沒有片刻停留,思維從墜落的山崖拉回水中倒影的邊緣,像迎風迴力的衣袖,撩動不依規律的心跳:狂喜的恐懼(fantasmatic fear)、積極的哀傷(active sorrow) 、精神衰弱的疲憊(psychasthenic fatigue),都是我跟他人、跟世界繾綣沉溺或你推我撞的情感力度,同時也是生之限界與靈魂的翅膀,拘禁中唯一的自由,於是我跟你說:

鏡子橫渡在主體和現實之間,反光的折射摺曲了重像,如果你沒有發現鏡子,你將孤獨一人無所依靠,如果你發現了鏡子,從此披星載月伴侶天涯共闖,沒有偏執便沒有等待果陀的意志,沒有妄念便沒有鏡花水月的頓悟,沒有分裂我們如何拯救腐敗的自己?沒有模擬我們怎樣對著鏡子自我學習?是的,一切精神官能症都是墜落殘缺世界最初和最後的救贖,我們別無選擇,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不知者繼續蒙昧混俗,知之者越加透明清澈!

陽光再度曬入窗欞的時候,終於完成了《東邪西毒》中慕容嫣、慕容燕分裂的二相,放下了書和影碟剎那才看懂Lacan的「鏡子」不過是一個比喻,而那些很科學、很醫學的論述原來是寓言,六個月大的孩童真的會尋找鏡子自照嗎?假如照鏡的不是人而是貓又怎麼樣呢?(Lacan 祗分析了大猩猩而已!) 自戀的貓會不會從此偏執、妄想和精神分裂?又或許,一切早已如此,貓已經洞悉真相,祗有人才執迷,執迷於從Lacan 的幻覺看懂自己和他者,於是,我放下了筆,立地成鏡!(當遇上Lacan—終極篇)

廣告

原刊於作者 facebook

廣告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