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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博物館展「集器」 千個陶碗走入民間 引發千個小故事

2018/12/21 — 15:36

Wy 和 Ryan 正在為「集器」佈展

Wy 和 Ryan 正在為「集器」佈展

今年 9 月,陶藝家李穎儀(Wy)和許俊傑(Ryan)公開招募 1,000 位義工,把兩人共同製作的 1,000 個設計相同的陶瓷碗帶回家任意使用,兩個月後再交還。染上各位素人的生活痕跡後,作品「集器」完成。「 『使用』是我們作品裡很重要的元素,有使用者去用,作品才算『完整』。」Wy 接受《立場新聞》訪問時道。

這份由 1,000 位素人參與創作的作品,會在下周五(28 日)於香港文化博物館開幕的「合・陶 ー 當代陶瓷藝術展」中展示,三個多月後,陶碗會再次回到素人手中,「繼續生活」。 Wy 笑言,「這份作品是 uncollectible,只能夠在博物館聚集過一次後就『物歸原主』。」

Wy 和 Ryan 一直以實用陶瓷器物創作為主,強調器物使用中的狀態。「創作經得起時間考驗、 讓人能夠使用一輩子的美好器物」亦是兩人於 2016 年共同成立工作室「梨木製陶所」的創作宗旨。 過去他們曾邀請參觀者,在展場內即席使用他們的作品,作為展現成果的其中一個環節。然而,這次與文化博物館的合作,基於場地限制,既不能在場內飲食,亦不能在場內擺放植物,於是 Wy 和 Ryan 只好將整個使用環節推前到展覽之前。 讓他們意想不到的是,遷就場地要求,反而讓他們做出一次更具象、更強調使用狀態的作品 —「集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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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個展「若無」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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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器

集器

千個陶碗 千種情 千種生活可能

梨木製陶所過去曾做過形形色色的生活器物,像是造型特別的花瓶、精緻茶壺等,但這次「集器」中的千個手造陶碗,務求每個看起來所差無幾,並設定為相對寬平的碗形,希望從形狀上盡量減低對其使用方式的限制。雖然設計看似簡單,其實製作過程一點都不容易。Wy 和 Ryan 用粉引技法製作,在陶碗半乾狀態下,把它浸在白化妝土內讓它表面附上一層白泥漿。這過程中半乾的陶碗會因為吸收泥漿水而變軟,容易出現倒塌情況。集器製作過程中,就有超過 10 % 的陶碗在這個階段倒塌而失敗。 

半乾狀態下的陶碗

半乾狀態下的陶碗

因這次作品除了器物本身,亦強調不同人的使用狀態,兩人故意隱藏自己華麗技巧,選擇統一呈現的方式,讓大家在一堆看似重複的陶碗中,尋找各式生活差異。在陶碗製作上還有個小秘密,他們特別調製了釉藥,讓器物在使用前不會有任何變化,但一經使用就會有開片或釉裂情況(即因應不同使用方式產生不一樣裂紋)。陶碗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子,無法預測。在最終收回的八百多個陶碗中,Wy 和 Ryan 最喜歡的是這個裡層爬滿細小裂紋的陶碗,不深不淺。Wy 興奮地說:「這用得最自然!」這碗的使用者每日飲一款不同的茶,便形成了這開片現象。

Wy 和 Ryan 最喜歡的一個陶碗

Wy 和 Ryan 最喜歡的一個陶碗

圖片來源:人在草木facebook  使用者紀錄了自己「一日一茶」的過程,圖為香水蓮花茶

圖片來源:人在草木facebook 使用者紀錄了自己「一日一茶」的過程,圖為香水蓮花茶

圖片來源:人在草木 facebook  此為宇治抹茶

圖片來源:人在草木 facebook 此為宇治抹茶

此為茉莉白雪龍

此為茉莉白雪龍

Wy 原本以為在 Facebook 公開招募,使用者會是年輕人居多,但沒想到最後「咩人都有」,就連貓狗都有。Wy 還跟記者分享了自己對使用者歸還陶碗後的有趣觀察。「佢哋會有一種情侶分開、Long D 感覺」有參加者跟她說,很不習慣這隻碗缺席他們的生活。Wy 覺得這些反應很有趣,更是她意想不到的,「冇諗過係咁短嘅時間裡面,(陶碗與使用者間)可以建立到咁嘅關係。 」

另一點讓 Wy 印象深刻的是:「原來呢個碗介入咗佢哋生活嘅過程,其實係帶畀佢哋正面影響。」 她認為,突然之間有個手造陶碗「入咗屋」,且之後是作為展品展出,這件事本來並不是那麼日常,「但有咗呢隻碗之後,反而係改變咗佢哋嘅日常」。因為對這個碗的珍視,讓好些使用者更認真對待每一餐飯,好好享受「用呢個碗去食飯嘅個時間」 Wy 說:「香港日常,就係太日常到唔 care 自己點樣生活。但透過作品,令大家意識到自己當下在做什麼,有種生活修行的感覺,呢樣嘢係我地想做到嘅。」

 

在「集器」創作過程中,有一個故事讓 Wy 非常感動。佈展前,有位使用者特地發電郵告訴 Wy :「因為有了這個碗,有好好吃早餐。」吃早餐,對於忙碌的香港人而言,或許是件瑣事,可有可無。令 Wy 念念不忘的這位使用者,雖然因這手造陶碗重新養成吃早餐的習慣,但果腹其次,更重要的是,早餐和這個碗,讓他想起了逝世多年的父母。跟很多香港人一樣,這位使用者終日忙於工作,而自從父母離世再沒有人煮早餐給他吃,鮮少會注意到自己的飲食、健康,甚至生活。原本用一個碗改變一個人的生活習慣,已是天方夜譚,Wy 更是完全沒想到自己的作品能夠喚起他人生命的重要記憶與情感,「呢個碗有少少似佢爸爸媽媽嘅存在」。 旁人看來,或許有點幼稚愚蠢,但生命最私密的一隅,不就是只有當事人才懂箇中意義嗎?「我希望意義不單是停留在物件上,」Wy 說。

此外,「合・陶 ー 當代陶瓷藝術展」有一個特別要求,文化博物館希望陶藝家能邀請各自的創作夥伴進行跨媒介合作。當時,Wy 和 Ryan 兩人不約而同地想起作為攝影師的常霖法師。「緣分嘅嘢係要黎擋都擋唔住。」Wy 之後就在一次與朋友品茶的聚會中,偶遇常霖法師,兩人像朋友聊天般談起創作意念,作品雛形漸漸生成。「常霖法師那時跟我們說,不計他本人,我們本身就有一個合作夥伴,我們的器物作品的使用者,就是要合力完成作品的對象。」「集器」的另一部份,就是常霖法師親自為每位使用者及其陶碗所拍的一輯照片。

至於為何要一千個陶碗,Wy 說:「生活痕跡很微妙,好細好細,但當它有一定數量時,就可以有個呈現,一個完全經歷過生活的作品 — 所有狀態都可以在這一千個裡面表現。」 

梨木陶製所 facebook 「#集器」活動,參加者上傳陶碗使用狀態的照片。此為花絆 facebook 圖片

梨木陶製所 facebook 「#集器」活動,參加者上傳陶碗使用狀態的照片。此為花絆 facebook 圖片

圖片來源:亞刷廚房

圖片來源:亞刷廚房

圖片來源: Craft MoonRound

圖片來源: Craft MoonRound

合・陶 ー 當代陶瓷藝術展

日期:2018 年 12 月 28 日至 2019 年 4 月 15 日

地點:香港文化博物館 

(圖片由梨木製陶所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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