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是香港人病了,還是香港病了?

2019/10/3 — 13:03

在9月底的一個下午,我初次到訪三角關係在新蒲崗的工作室,與馬志豪導演和演員林宏璁談談即將重演的劇作《你有無見過我? Home/Sick 2.0》,作品透過一個30多歲的中年男會計師,驗身報告驗出他有些不正常,但卻說不出到底他患了什麼「病」,故事就是圍繞他如何去醫治這個病。

可能因為最近社會氣氛緊張,在未正式開始訪談前,馬志豪不經意地說了一句,社會環境也好影響我們排戲,彷彿劇本與現實總是無法分開,兩者之間亦真亦假的交錯著。導演沒有告訴我男主角到底患了什麼「病」,但我們常常說香港病了,城市總是有各種各樣的城市病,無論是城市本身還是住在城市中的人。

本來以為香港人的病叫無力感,從雨傘運動結束後,運動的失敗令香港的社會氣氛低沉,步入膠著的狀態,我們有著前所未有的無力感。直到今年6月初,反修例運動爆發,情況瞬間逆轉,沉寂了快5年的不滿如洪水般傾瀉,開始有人反問這幾年來社會的沉寂到底是無力感?抑或是一種蓄力?5年前佔領夏慤道的香港人說We will be back,等了好一段日子,香港人終於在4個月前回來了。這4個月以來,香港人的抗爭方式層出不窮,不繼經歷「找出路、失敗、再找新方法」的循環,而馬志豪認為這些失敗是因為我們用錯方法、沒有對準問題核心。但是,透過這個不斷失敗的循環,我們開始發現其實有病的或許不是香港人,而是香港,而香港的病「喺個制度」,這個才是問題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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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場導演馬志豪

劇場導演馬志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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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時空之下繼續創作

《你有無見過我?》的宣傳單張上寫著「陽光燦爛的日子;我們都以為生活如常。」,這句標語好適合形容香港人,馬志豪回想起這三個多月以來的日子,笑說平行時空就是新城市廣場的一塊落地玻璃,裡面在吃韓燒,外面在吃催淚彈放題,一踏出玻璃門,就成了另一個世界。他又回想起一個排戲的晚上,一個街口之隔就是警察結婚擺酒,雖然不至於爆發衝突,但外面站滿了警察和警車,時不時有人叫口號,他和演員們就在工作室排戲,休息時就打開窗戶看看有沒有事情發生。世界突然變得有趣,或者應該說吊詭,甚至荒誕,現在每個星期都在上演著平行時空的戲碼。

我們日常生活的街道和鐵路站,夜晚成為戰場,翌日又照常上班,就像平行時空一樣,但我們都知道那種生活如常其實並不是真的。很多人現在的生活都改變了,例如看電視,有意識地不去看某些台,林宏璁說現在穿衣服前會多了一重思考,有些顏色被賦予了新的象徵意義,他回想起劇團有一晚排戲時,大家不約而同地穿了白衣(反修例運動初期dress code是白衣),眾人還為了此事特地拍了張合照。

《你有無見過我? Home/Sick 2.0》

《你有無見過我? Home/Sick 2.0》

說不出病名,也要盡力去救

今次劇目重演,演員班底和首演不同,戲本也因應這幾年香港社會氣氛的變化而有所改變。上次主要聚焦於主角嘗試治病的整個旅程,而今次則想提出「是不是只是這個人病了」的思考,除此之外還加插了新的角色,希望回應年輕人對未來的無力感。林宏璁說故事的主角是一個很軟弱的人,雖然他對人對事都「好串」,但其實是因為充滿了自卑感才帶著滿身的刺,無論是香港還是劇中的主角,他們的「病」就是忘記了自己本來的價值,老土一點來說,就是初心,正因為忘記了自己本來是一個怎樣的人,才開始想用其他東西去證明自己。剛好這套劇的英文名字叫Home/sick,其實未必是香港人病了,而是香港病了。

馬志豪是70後,林宏璁是80後,而我是90後,言談間正好比對了三代人對香港的感受。馬志豪說香港不再是他小時候常聽說的獅子山下精神的香港,香港忘記了自己的優勢,因為香港是貿易港口和獨立關稅區,以前明明是「背靠祖國,面向世界」,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卻反過來變成「面向祖國,背向世界」。林宏璁說「病」其實是香港的本質,香港並不是突然之間病,也不是有人讓她變成這樣,而是最近的運動終於讓人們覺醒,發現這個地方一直以來的問題,但林宏聰卻無法為香港的病給出一個名目,馬志豪就補充說或許這就是「前路茫茫」。

演員林宏璁

演員林宏璁

對於90後的我來說,無論是獅子山還是港英殖民時期都很虛無,對這些美好回憶都沒有實感,但前路茫茫這件事卻很真實。香港早就已經回不去以前的香港了,馬志豪說他們那代人好喜歡看《新紮師兄》,梁朝偉和劉青雲飾演的警察「型到不得了」,但這幾個月來警察變成人人唾罵的對象,以後我們看到警察,整個觀感都和以前不一樣了。雖然香港的前途也許不明朗,但至少香港人還沒有放棄,就像林宏璁說的,就算你說不出病名,但也要盡力去救。即使前路茫茫,也要懷抱希望,既然早已無法回頭,就盡力走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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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無見過我? Home/Sick 2.0》

9-13/10/2019 8pm
13/10/2019 3pm
沙田大會堂文娛廳
$280*
*六十歲或以上高齡人士、殘疾人士及看護人、全日制學生及綜合社會保障援助受惠人士半價優惠

(本文為贊助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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