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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空。行動》──垂直與水平

2016/2/8 — 13:25

(圖片來源:「身體步道上的文化展演研究計劃」網站)

(圖片來源:「身體步道上的文化展演研究計劃」網站)

雖然「流白之間」的地板是褐色的,四堵白牆和無區隔空間基本上跟隨「白盒子」概念。沒有了「辦公室」、「客廳」、「睡房」這些名稱,存在於我們認知裡、因應社會行為法則而引伸的空間慣例(spatial practice)便不再適用。空間回到了它的原來狀態──抽象概念。身體必須直接面對抽象性令人不安的無限可能。我們回應空間的寬容的手法,是有意識的選擇,還是不自覺地配合文化的約定俗成?

「白盒子」是一件近代的產品,一般被想象為當代藝術發生的場所,空間身份預設了在其內的行為性質。我們,包括我自己、美彤、Tiffany、曾經到訪的所有人,是否也帶著藝術的想象進入空間?生活與藝術,有沒有沿著「流白之間」的大閘被劃上了一條界線?

西方美術館建制慣常把「藝術品」垂直展示於同樣垂直的平面之前,如油畫;或者以對抗地心吸力之姿展示其形狀,如雕塑。亦有云這種以垂直面為尊的心態源自男權社會對生殖器的崇拜。所以當Jackson Pollock把帆布平放在地面、把顏料潑灑在其上之時,有人認為那是對建制的抗衡(當然也有如Andy Warhol般認為Pollock以撒尿般動作作畫,是對男權的進一步膜拜)。Tiffany的錄像都是投影在垂直面上的,即使有那麼一段時間她把部分畫面投影到匍匐著的美彤的背上,也只是牆上投影的延伸。水平面似乎不是她的那杯茶。到了研究後期,她更買來一幅浴簾,再製造多一塊垂直面承載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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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寫這文章為止,美彤未有回應我提問的「為甚麼她要把米粒排列在地面」。可能對她來說,來自土地的米粒和地面的關係是自然而然的。也可能,她以水平面上的行動對抗被男權佔用了的垂直面;但也可能剛相反的,她臣服於那種分野,安於把她的「畫布」置放於空間的最低水平──地板之上。 

二人在研究的早期都安份地守在各自的空間範圍內。到了九月初,Tiffany有感自己在計劃中的角色有變,開始形諸於以裝置改變空間,即她對空間的使用方法的詮釋。這時,以米粒劃出水平面之上的權力界線的美彤感受到壓迫,她向Tiffany表示「裝置阻礙了我進行藝術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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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袤而有序的抽象空間,在文化的模塑之下成為了權力的演繹場域。

 

(文章出自「身體步道上的文化展演研究計劃」網站,獲作者獲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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