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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餐,最後一面

2015/3/11 — 10:44

(圖:香港話劇團提供)

(圖:香港話劇團提供)

最後晚餐是一個包含兩極的字語,可以是溫暖但又令人心寒,可以是豐富又如此單調,可以是味美但又只得酸苦,可以是笑著吃但哭著消化。

香港話劇團的劇作《最後晚餐》,同樣表達出這種滋味,本是一齣苦情劇,但劇裡對白不失幽默感。當然,是主角的黑色人生,幽了他們一默。

故事講述男主角國雄應母親麗冰之邀,到外公的家吃飯。自從他的外公走了後,麗冰就繼承了他的房子,和爛賭成性的丈夫入住。父親覺得兒子是他的剋星,兩人關係一直惡劣,國雄兒時還一度被送入孤兒院,有家人等於沒家人。兩母子相聚,也是每隔數年才一次的事情。晚飯期間,麗冰份外熱情,煮的都是國雄喜歡的湯和菜。但兩母子的說話時間比吃飯時間還多,還說出壓在心頭多年的說話。席間,她還一再強調,外公留下的房子,終歸也會是國雄的。最後,國雄在廚房發現了母親從超級市場買來的一包炭,才拆穿了她準備在當晚燒炭自盡,他也坦白說出自己當晚也有自殺的計劃。結果兩母子企圖一起自殺,最後救了大家的還是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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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景是五十年代裝潢的唐樓,舊式的泳裝掛曆,翡翠緣色的雪櫃,還要是使用吊扇,這空間像時光隧道一樣。但兩位不能夠回到過去,彌補過去的缺陷和失落。劇裡不乏符號,去暗示兩母子的關係。一開場,就看母親麗冰穿著拖鞋,匆匆忙忙的來回廚房及廳堂,將一碟碟餸菜和一大碗紅蘿蔔豬骨湯湯送到佈滿報紙的飯桌上。兒子國雄即使已走進自己真正的家,並沒有脫去球鞋,在廳內踱來踱去,不停呢喃屋內的裝潢數十年沒有變過,跟兒時的一模一樣。我視拖鞋為一個人跟一個家的連繫,你回到家,會先脫去一對皮鞋或波鞋,換上一對平實的拖鞋,是一種「回家」的儀式。有時你下樓買一點小吃或一個飯盒,或到公園坐坐,也可能穿著拖鞋,代表你去的地方,離家不遠,也不會在街上流連太久,拖鞋跟家的關係就是如此親密。但男角一開場就穿了波鞋,且沒有脫下的意思,一開場就知,他在這個「家」裡的身份是客,吃完飯就會走。

飾演母親的雷思蘭和飾演兒子的劉守正本身的演戲實力和在劇中的表現毋須置疑,兩人皆憑此劇奪得過劇界的男女主角獎項。全劇 110 分鐘一氣呵成,兩位主角在同一個場景中作對手戲。比較字幕和台上的對白,聽到他們自己也稍為修改對白,為角色注入了靈魂,看到兩人擦出的火花。但整劇不是零瑕疵,尤劇的前半部分所交代的主角們性格,都未能令我相信他們會走上自殺之路,可能我認為他們那幾分幽默感,總不會令他們自己迫自己走入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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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頗欣賞劇情這樣安排──「父親」一角只出現了幾分鐘,但「父親」一詞在兩位口中不時出現。可見這劇表面是兩位主角,但實情是三位主角 - 父親影響著自己妻子,尤其兒子的一生,兩人的戲根本在父親的陰影下去演。有不少學者和專家都說過,子女其實是父母的一面鏡。即使父親只出現了幾分鐘,但單憑國雄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語,你大概也猜得出他父親的性格:一定是憤世疾俗,天天自怨自艾,如何表達愛是他們人生的最大一個難題,兒子只不過是將父親的悲劇延續下去。

劇中暗藏一個訊息:很多人的悲劇人生,其實跟父母的性格有千絲萬縷的關係。起筆寫這篇文章之前,看到一個韓國電視節目做的一個有趣實驗。節目找來兩位未滿一歲的寶寶,將他們放在一個約六米闊大盒子之上,而他們的媽媽就坐在他們對面那邊。盒子上都是黑白方塊圖案,唯獨中間部有特別視覺效果,令寶寶誤會那會是一個「懸崖」。實驗分兩次進行,每一次都是寶寶向著自己媽媽那一邊開始爬行,爬到中間位置,看到眼前的懸崖就卻步了。但第一次時,媽媽們會目無表情的對著在「懸崖」邊無助的他們,兩位寶寶都選擇折返。到第二次時,媽媽們會對他們展露溫暖的微笑,結果兩位寶寶都鼓起勇氣「跨」過去。專家們說,是寶寶透過母親的微笑,知道眼前的路很安全。如果由我去演譯這個實驗結果,我就說微笑往往代表著愛,孩子是帶著母親的愛走過難關。正如很多父母都說,孩子都是他們的生存目的。

一個孩子,能否在父母的愛和信任中成長,而不是在陰影中活下去,應該是這劇的中心思想。

 

(本文為贊助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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