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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大龍鳳:《Space in Hong Kong》展覽觀後感

2018/8/17 — 12:36

【文:麥芷琦】

我的家沒有窗。在這個密閉的空間裏,我寫下這篇最後的文章。有人說,一間沒有窗的房子,住在裏面的人自殺率會特別高。當下,我的心情很壓抑,覺得自己越發精神萎靡、意志消沉;下文,就請當作是我的瘋言瘋語 —— 人們應該不會對一個瘋子在死亡邊緣說的話上心吧。

也許是我的理解力有問題,當初閲讀跨畀大龍鳳藝術節小冊子的介紹時,我以爲《Space in Hong Kong》是一個表演。從「每節約長20分鐘 / 約四至六位參觀者一組欣賞演出」這些描述及小冊子的其他内容來看,我以爲那會是個以三件藝術裝置為背景的小劇場;到了現場,我才知道完全不是我想像中的一回事。那麽,舉辦方爲何一開始不在宣傳刊物中寫清楚這是個「展覽」?不知道他人對此作何感想(也許只是我一人想多了),我個人就很不喜歡一些硬要把藝術説成虛無縹緲、要具體交代的地方反說得模糊的介紹文字。然而,此問題在展覽現場的前言版卻一再出現。

展覽的前言開首極具野心,欲把展覽的格局寫得宏大,先從經濟發展對物理空間的影響延伸到虛擬空間的發展,再論及文化在其中的角色:「空間似乎在文化的進程中有著直接的影響,或釋放或封閉,或蘊釀或窒息,始終不變的從來都是文化賦予空間意義,是人成就空間。」但恕我無能,看罷以上「天南地北」的浮泛文字,我只覺被這些玄之又玄的內容弄得頭昏腦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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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展覽主題本身。根據介紹,「呈現年輕人對未來生活空間的想像」是爲《Space in Hong Kong》的一大重點 —— 至少我在小冊子、宣傳短片中也接收到這個訊息。但誠然,我在展覽中不太看到這方面的思考呈現。展覽的三件藝術裝置分別為《留白》、《輪流轉》和《見鬼2018》:第一件著眼於公共空間的議題,以西洋菜街為創作對象;後兩件就讓觀眾進入特設空間,體驗不同人關於居住環境的故事。以上三者的藝術內容多停留於「反映現今社會空間狀況」的階段,對於未來發展的想像卻有所欠奉,更遑論如宣傳所說能「重新定義對空間的理解」。若要選出一較好的作品,個人會認爲是《留白》—— 至少它透露了創作者對公共空間的鮮明見解:「大家各退一步,便會海闊天空」,儘管個人覺得此結論未免把問題過於簡單化。

又,在這次展覽中,科技與藝術的關係十分密切。三件裝置也是由燈光效果、聲音裝置和影像投映集合而成,若任何一部份出現了問題,那就不是一件完整的藝術作品。也許是我首日便來參觀的關係,展覽有不少技術問題還未處理好,故呈現了不盡完美的作品。如在《見鬼2018》中,因為地上指示前進的燈部分沒有亮起,使我在體驗時迷惘地佇立在漆黑的走廊一段時間,頓時無法投入原來的故事情節。結束後,工作人員告訴我應是有些燈壞了,明天會修理好;但對作為觀眾的我而言,遺憾既成事實,已無法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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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是個很怯懦的人。寫到此處,我已馬上感到害怕,總覺得舉辦此展覽的人看到這篇文章會很生氣,指責自己不懂得欣賞他們的作品。但以上都是我看展覽時的直觀感受,沒有說謊的必要。之所以如此對自己和這個世界坦白,其實是為了贖罪,為以前寫過「不誠實」的文章而懺悔:明明看舞台劇或展覽的當下就沒有感覺(有些更感到失望),卻因為怕被人批評及對自己的想法沒信心而隱瞞掉真情實感,結果寫出來的文章根本言之無物。但現在,這已是我在文化按摩師Webzine上寫的最後一篇藝評,也不知道未來還會否有同樣的機會,所以且當自己是「將死之人」,留下些悲切的遺言罷了。

最後,我真的不喜歡到城大的邵逸夫創意媒體中心看展覽,因為太偏僻了 —— 這也是我即使想寫好此篇文章,卻終究放棄重看展覽的其中一個原因。

有緣再會。


(原文刊於「文化按摩師」Webz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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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界大龍鳳藝術節-埋嚟玩】《Space in Hong Kong》
日期:2018年7月13日至24日
地點:香港城市大學邵逸夫創意媒體中心-多媒體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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