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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夜空最深藍》迷茫人生

2017/12/14 — 9:51

《東京夜空最深藍(夜空はいつでも最高密度の青色だ)》宣傳照

《東京夜空最深藍(夜空はいつでも最高密度の青色だ)》宣傳照

《字裡人間》導演石井裕也的新作,靈感來自女詩人最果夕日的暢銷詩集,拍成東京青年男女的愛情故事。但不是才子佳人浪漫佳話,或型男潮女狂野戀曲,而是描寫摩登大都會被忽視的邊緣人、失敗者、甚至「廢柴」的景況。正是「冠蓋滿京華,斯人獨憔悴」。其實城市越大,憔悴失落的人越多,包括不少感到前途迷茫的青年。

《東京夜空最深藍(夜空はいつでも最高密度の青色だ)》的片名有詩意,然而故事人物與一般所謂詩情畫意相反,也不是完全頽廢派、青春殘酷派。此片特色是關注「無產階級」。

池松壯亮飾演青年男主角,在地盤做散工,憤世嫉俗。他的工友們有東南亞外勞,有擔擔抬抬捱到腰傷的籮底橙,也有看來豪邁的「大哥」忽然倒斃。他們借酒澆愁,高歌排憂,在繁華「天堂」過着「地獄」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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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角石橋靜河飾演護士,夜間兼職酒吧。她與池松壯亮邂逅結緣,但兩人都對愛情與世態沒有信心,關係若即若離。黑夜同行,經常見到一個在街頭獨自演唱的女子,無人理會,似乎又是一個不會成名的失敗者。

天涯淪落,夜街徘徊的人何其多?此片相當灰色,苦悶,瀰漫着不測無常之感。好在片中人沒有走火入魔,沒有狂暴變態,而是灰中有藍,人生始終有轉機有希望。正如那個冷清獨唱的女子,未必全無守得雲開見月明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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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石井裕也得獎叫好之作《字裡人間(舟を編む)》,松田龍平飾演編輯字典的主角,亦看似「不合時宜」的人,苦心埋頭去做幾乎人人厭惡的苦悶工作,勝在長年累月堅持不放棄,終於得成正果。那部文人電影與現在的無產階級新作,大異中實有相通之處。新作也有松田龍平參演,是地盤「不文」勞工之一,妙在完全改變形象。

我喜歡《字裡人間》,把枯燥的文字工作拍得有情有趣。相比之下,《東京夜空最深藍》不算獨特,對勞工及兼職人士的描寫也浮面多過深刻。但無疑反映了早已先進發達的日本,現在也有打工辛苦,搵食艱難,心態悲觀的問題。

想起數月前看過另一部日本片《受夠了!我要炒老細》,拍攝東京寫字樓文員的苦況,非常可怕。老細像集中營虐待狂軍曹,對下屬喝罵打踢,有才有貌又勤奮的青年男主角被「迫害」得精神崩潰,幾乎跳樓自殺。他被一個似人又似鬼的浪蕩怪客感化,決定辭職,逃出生天,跑往遠離日本的非洲鄉野,找到「世外桃源」。

今時今日的日本打工族,包括大學畢業生,是否那麼「悽慘」,全失人權尊嚴?《受夠了》似乎太誇張了,但導演和明星都有名氣,這題材大概引起打工族共鳴,才會搬上銀幕吧。我想,日本工作環境未必那麼惡劣,但必有不值得「崇日者」羡慕之處。《東京夜空最深藍》也顯出日本不理想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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