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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展】林雅晶:尋覓展覽文字之道

2015/7/23 — 10:29

【畢業展】系列文章

走進展覽空間,你的目光會投在哪方?有人一早就?準了作品,到場就朝向作品真身而去,無視路途上文字云云;亦有人看展覽前,先在入口細讀展覽簡介,再一一欣賞作品。觀眾的選擇各異,但展覽的設計卻是影響觀眾展覽經驗的要素。很多時,當代藝術展覽以文字旁述作為帶領觀眾認識藝術的第一步,卻也很容易成為觀眾解讀作品的牽絆。文字的敘寫、鋪排以至與作品的關連性,在展覽中應是怎樣的角色?

林雅晶(Cindy Lim)是香港浸會大學視覺藝術碩士(藝術行政)的應屆畢業生,她以《香港公共博物館中的展覽文字的功能》為題,研究文字在當代藝術展覽中的功能,剖析香港公共博物館的策展人如何使用文字,為觀眾建構展覽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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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背後 隱藏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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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ndy 在商業畫廊從事藝術行政工作,時常接觸不同類型的展覽和人事;加上以往的語文教育背景,讓她對展覽裡的文字特別敏感。「商業、獨立和公營機構所辦的展覽,其文字都有不同取向。」Cindy 說。有感於文字在不同展覽場所的迥異,她比較商業、獨立和公營機構三者,選取公營的博物館作研究對象。由於博物館展覽的展期一般較長,故能接觸較多的觀眾,展覽文字的功能更見影響力。

起初,Cindy 以為公營機構會有較中肯的立場,向大眾傳遞較準確的訊息。其後她發現,博物館也會為自己的立場,傳遞某種訊息:「有一些展覽會為符合外交理由,使用『政治正確』的文字。如在借回來的展覽中,有些文字是為感謝對方借出展品。」這類文字對觀眾的展覽經驗有沒有幫助呢?Cindy 認為,這對展覽本身來講並非必要;但在外交和行政上,這是必要的。

 

文字入門 有利有害

「在藝術展覽裡,很多人都會靠文字作詮釋,尤其是一些認為『藝術與我無關』、『藝術好高深,我識條鐵』的人。」Cindy 說。對這類觀眾來說,文字是入門的工具。Cindy 亦比較昔日與當下的博物館,文字或是作為藝術普及的推手:「今日博物館的教育角色重了,公營機構或要帶領一種藝術的論述,故以文字連結作品與觀眾的溝通。」

不過,文字與展品又是否相輔相成?也許大家也有過相似經歷:有些展覽文字將作品描述得天花龍鳳,實質展覽卻無甚吸引;而有些展覽內容豐實,所書的文字卻沉悶無比。Cindy 指出,最理想的情況是文字與展品相符、互為補充,但現實很多展覽都是兩者不相稱。她續說,有些策展人為包納每一份作品,在文章作出一些與展覽無關的論述,因而產生「圖文不符」的現象。從個人經驗來講,Cindy 認為,好看的展覽能單靠作品引人入勝;但令人印象深刻的展覽,其作品與文字往往皆在其位。

Cindy 坦言,仍未釐清展覽文字的所有功能面向。到底觀眾是看展覽文字,還是看作品?文字是幫助作品傳意,抑或是害了它?無論如何,Cindy 相信,文字在當代展覽經驗中佔一席位,她並以此作研究的開端。她強調「文字不是平面的,而是立體的。」文字在展覽空間裡會與其他事物發生關係,從它的位置以至燈光強弱,也影響著觀眾對作品的理解。

 

凡好展覽 必人性化

在最近的展覽中,Cindy選取了香港藝術館的「身是客—歸來」及香港文化博物館的「時間遊人」作研究對象。在兩個展覽裡,她分析各類文字的特質、對讀中英行文的翻譯,以及探討文字與展品、展場的關係。在研究中,Cindy發現其一矛盾在於,策展人口裡說展覽設計要考慮到觀眾,但往往寫文字時就忘了。

比如說是作品旁邊的描述,要照顧觀眾可是需要周詳的計算。以「時間遊人」為例,展品旁述採用小說式的寫作風格,觀眾可會站著細細閱讀如此長篇大論?小說密集的單線敘述,妥善安排觀眾的看展路線,但如觀眾未一一跟從,就會一頭霧水,不知去向。

中英行文的翻譯反映出的文化差異,亦影響不同觀眾對展覽的理解。Cindy 以「身是客」譯「All are Guests」為例,「客」在中文有漂泊之意,相反「Guest」則多是欣喜的來賓。如此一來,看中文版本的人,與看英文版本的人,所理解的展覽訊息就可能會大相徑庭。Cindy 認為,這也應是策展人要把關的部分。

 

策展理想 專業主導

Cindy 的研究題目誠然是策展人要關注的其一部分。兩年的藝術行政課程當中包涵策展的內容,加上在工作上也有策展的經驗,Cindy有其對「策展」專業的理想:「我追求的策展是不受限於作品本身。」但她並非認為作品不重要,而是認為策展人應有能力超越作品,更甚是能夠協助藝術家提升作品的層次:「策展人本來的意思是,對展品的範疇最熟悉的人。因此策展人應能夠靈活地挑選和詮釋作品,而不會曲解它。」

不過,今日策展人的工作大多與一般藝術行政無異,如因應某個主題去砌展覽,但策展人卻未必熟悉該主題。從事策展工作的人實有必要提煉到某一個層次,才算是「理想策展人」。

Cindy 直言,是次研究由定題至完成僅半年左右,深度實為不足。不過,從言談之間,我感受到她對文字研究的熱愛。若以此作起點,逐步逐步了解當代策展工作,也許在不遠處,她就能成為她想成為的人。在訪問中,Cindy 反問過我:「真係會悶,你確定讀者會有興趣?」我也不知道。不過確切地,在茫茫的當代藝術中,不只有「吹水」,不只有藝術市場;有些人希望做好展覽,不斷進步。

 

(本文為贊助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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