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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劇場系列之《Lam Gods》及《Empire》 — 劇終,重返「一」的純粹

2019/1/31 — 16:56

一進劇場,在台上除了四位演員和一位舞台監督,便是這棟建築。心裏噢了一聲。代表,這是用來作為今晩這個作品的「情景」嗎?難度馬上顯現,因為它假。

但是當燈光暗下去,四位演員離開座位,走上前把這建築轉了 180 度,它,整個晚上便不再出現,或,只有它的陽台,會在現場攝錄的片段中,讓演員的獨白被看見。

然後,就是謝幕,演員逐一亮相,但觀眾看見的是一個小客廳(即建築背後的演出背景)裏的大屏幕上的畫面,不是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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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因而想到,一個導演為什麼會知道有怎樣的想法是對的?針對它做那些決定是對的?於是整個作品都進入對的模式,直至結束,使觀眾在對的情况下收到對的訊號,產生對的感受,然後,這作品從此根植心中?

什麼是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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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作者在創作時,自然只需跟從自己的觀點,遵守他由此衍生的與作品及觀眾所訂立的契約。這種立約,本來沒有完全客觀的對與錯。只是,作者對萬事萬物的「觀看」與「行動」,都是經驗與思考的互相參照,中間存在無數的可能性,也就容許這些可能性有得和有失。有些作品反映作者的理念高於實踐,有些則是形式兇猛,內容空洞,問題正是出在作者對於自己和素材都不夠熟識,作品自然也會反映出來。

故此,在觀劇的過程中,觀眾已能感受到漏洞,再下來是為了把它填補而進行的𧗠塞。一個關節的歪斜漸漸令整個脊椎變形,導演和作品如是站在那裏被舞台放大,被看見的,就是連串的不對所做成的錯誤。

和不適。

作品所呈現的錯與對,乃作者的思維丶手法,到底是愼密或粗疏,成熟或稚嫩,渾然或牽強,自我或從眾,最後,是經得起時間考驗,抑或不。這些客觀性的準則,之所以能應用在主觀性的創作上,就是因為作品「對」了:不是一加一等於二的簡單的對,卻是一加一加一加一加一加一可以一直加上去,直至在戲劇結束一刻,觀眾覺得又已回到「一」的那種純粹,驚喜,和感激。

上周六晚看 Lam Gods ,今晩看 Empire,Milo Rau 兩齣戲完結時,思想的瀑布才在眼前灑下。我對戲的結束萌生不捨,但還是聽見一把聲音在説,遠道而來,來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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