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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兒女》Ash is Purest White:江湖情,江湖了

2018/11/17 — 7:29

《江湖兒女》劇照

《江湖兒女》劇照

(內含劇透啊!)

《江湖兒女》(Ash is Purest White) 合集了賈樟柯導演的幾部前作,而結構上跟《山河故人》更是非常相似,同樣以橫跨時代的三個段落去說故事。不過,這部《江》主流性較強,相比他的前作沒有那麼偏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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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山西煤礦業進入最低迷的時期,令大同市流失大量人口。雖然人聲寥寥可數,但只有人的存在,就有江湖。巧巧 (趙濤飾),一個自認不是江湖中人的女子,一直無怨無悔地跟隨著黑幫大哥斌哥 (廖凡飾)。「在每一天,我在流連,這心漂泊每朝每夜,多麼想找到願意相隨同伴,使這心莫再漂泊」這首歌是1987年《喋血雙雄》的電影主題曲,除了向港產警匪片致敬外,葉倩文這首「淺醉一生」也道出巧巧的盼望。好景不常,斌哥被其他幫派偷襲,巧巧為了拯救愛人,只好在街上鳴槍嚇走敵人。斌哥是被救回來,不過換來的是她五年的牢獄之苦。

五年來,斌哥一直沒有去過探望巧巧。她從監獄釋放出來後,一心想回去找愛郎,但他郤已經離開大同,另結新歡。巧巧之前身處的江湖隨此消失了,但人情郤沒有因此而消散。經過千山萬水,終於在三峽奉節市找到斌哥(這段落呼應導演2006年作品《三峽好人》)。好不容易,二人終於能夠獨處,一起「了斷」之間的關係。畫面上冷峻的色調與他們逝去的情平衡著。導演用了一貫的長鏡手法去呈現這場拉鋸,殘忍地迫使觀眾目睹這關係的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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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過境遷,物是人非,斌哥說他已經不再是江湖上的人。他現在能夠做的只有,臨時用房間𥚃面盆燃起火堆,讓巧巧跨過這火盆,一洗霉氣。慨嘆的是這盆火不是火山中的烈焰,並不能夠洗淨他們之間的恩怨。

十年光景又再過去,巧巧在與斌哥別離後,她本可以選擇在新的地方從新過生活。樹高千尺,落葉歸根,她還是獨自回到老家山西,重拾自己的江湖,最後還當上了黑幫大家姐。「五十年河東,五十年河西」這句話大概套用了在巧巧身上。

歲月不饒人,斌哥這時已變了老弱殘兵,只好回老家投靠巧巧。儘管時代變化,江湖經歷過種種變遷,人情依然濃厚。電影的英文名「Ash is Purest White」意思是經過高溫燃燒的火山灰是特別純潔。巧巧也經過十多年「烈焰」的洗煉,她的情感現在已變得更潔淨清脆。巧巧對斌哥沒有情,所以也沒有恨。這個「情」指的是愛情,但她收留斌哥是出於江湖道義,背後還是離不開人情二字。

這江湖比如現在身處的社會面貌。十八年來,中國經過迅速的經濟發展,地方面貌的改變,在小城鎮尤其顯著。但小城鎮能配合這發展速度嗎?電影𥚃有新建好但空無一人的高鐵站,也有建築工程爛尾的運動場。江湖也經歷著同樣的變化,電影也有道出「黑幫企業化」的笑話。究竟在這環境下,人情可還有它的份量嗎?

電影結尾,斌哥選擇離開,道別就只有微訊𥚃一句「走了」。而觀眾只可透過閉路電視的畫面看著巧巧,表情也是朦朦朧朧。這個結尾的處理很冷烈,彷彿有天再回想起來,我們也只剩下這些冷冰冰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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