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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過《昨夜的渡輪上》的歷史塵埃

2015/3/17 — 19:00

在網上,見到有網友以為《昨夜的渡輪上》是本地創作。那是美麗的誤會,其實它是舊曲新詞,原曲乃是由劉藍溪主唱的《微風細雨》。不過,這樣的誤會,已是較小的,怕有一天還會有網友以為《昨夜的渡輪上》面世之初便非常流行,正如現在便有不少網友以為《鐵塔凌雲》一曲,許冠傑一經在《雙星報喜》節目中首唱,就非常哄動,迅速流行。唉,哪有這樣的事!

這個世上有一類歌曲,初面世時並不流行,但隨着歲月的推移,卻細水長流式的慢慢深入人心,家喻戶曉,成為一地之名曲,彷彿可唱出一地人的共同體驗與想法。《鐵塔凌雲》就是這類歌曲,《昨夜的渡輪上》也是這類歌曲,面世之初不曾流行,後者還不是原創,卻無損這兩首歌今天在香港人心中的地位。

《昨夜的渡輪上》其實還是一首參賽作品。一說起這些,便又想起好些沾過《昨夜的渡輪上》的歷史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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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代初,香港很多年輕人受台灣校園民歌的影響,寫唱起類似台灣的校園民歌的作品來,有些大專院校更辦起諸如「大專民謠風」的活動和比賽,從1980年十月搞到1981年三月初。香港電台眼見及此,似乎也不甘後人,便在 1981 年舉辦「城市民歌公開創作比賽」,並在是年三月十五日舉行總決賽。《昨夜的渡輪上》正是這次「城市民歌公開創作比賽」的舊曲新詞組的參賽作品,最後得到該組的亞軍,對了,是亞軍,不是冠軍。

該組的冠軍歌曲是《望鄉》,調寄劉家昌作曲的《我家在那裏》,填詞者是何潔玲。歌詞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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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燈千千襯月圓,凝望處家鄉遠,
此間何來一張鐵網,空網著憂思!
起曲山丘各連綿,延續到家鄉處,
且把離情許多寸,量度山多遠。
歸家不得看月圓,圓月你可知道,
家鄉禾苗長幾寸?還在心中算。
心聲多少寄白雲,誰願你飄千里,
春天來時飄灑處處,難是家鄉雨!
多少禾苗等君灌溉,何以竟拋棄?

不過,歌有歌的命,這首冠軍歌曲雖和《昨夜的渡輪上》一樣,有收錄於 CBS 新力製作的《香港城市民歌》專輯,但並不大受注意,以至從此湮沒於歷史長河內。

歌,固然有歌的命;人,也各有各的命。這次舊曲新詞組的三甲之作,得冠軍的何潔玲,詞藝甚優秀,卻最終沒有在流行樂壇中寫過其他詞作。憑《昨夜的渡輪上》得亞軍的馮德基,偶然也有為歌手寫詞,但已改用筆名,叫馮正。在該組憑調寄英文歌《Those Were the Days》的《半日偷閒輕歌調》而得季軍的梁美薇,即「小美」,樹仁的新聞系高材生。後來在無線工作,漸多機會為歌手寫詞,其後更寫出《幾許風雨》、《真的愛你》等名作,成了八十年代香港流行樂壇甚著名的女填詞人。

林志美在這次比賽中,以自己包辦曲詞的《歸途》進入新曲新詞組決賽。雖然結果並沒有晉入三甲,卻獲唱片公司賞識,在香港的流行樂壇上風光過好些日子。

看看這次「城市民歌公開創作比賽」,筆者只知道陶贊新早已轉到幕後發展,卻不再發表歌曲作品;也尚知道吳秉堅一直有寫宗教歌曲。至於其他曾有作品晉入新曲新詞組決賽的創作人,比如區志華、陳真誠、孔憲雲、石金華、石金利等等,都不知所終了!

「城市民歌公開創作比賽」,香港電台在1982年還有搞。

在這一屆比賽中能闖出名堂來的,嚴格來說只有李麗蕊主唱的《快將煩惱盡忘記》這首歌。其實在比賽中,《快將煩惱盡忘記》由黎明陽包辦曲詞,晉入新曲新詞組的決賽,他找來同校師妹李麗蕊代為演繹,結果在比賽中是三甲不入,卻不料造就了李麗蕊闖娛樂圈的機會,又是命也!

這一屆之中,得以進入新曲新詞組決賽的創作人,除了黎明陽,計有李大安、陳銘佑、譚雲生、區志華、張蔚儀、古倩雯、蘇韋碧艷。進入舊曲新詞組決賽的寫詞人,是羅卓為、林敏恆和潘源良。

陳銘佑那時乃是香港業餘填詞人協會的執行委員之一,該會其時正在搞「全港學界歌詞創作大賽」,陳與幾位委員得知香港電台再辦「城市民歌公開創作比賽」,決定一邊搞自己的比賽一邊參加港台這個比賽,想證實及說明自己的實力嘛!古倩雯,就是後來的古倩敏,不時都有作品發表,但產量不太多,而當年她二十歲都不到哩!至於潘源良,當然就是後來寫出《今天應該很高興》、《十個救火的少年》那位,再沒有另一個也會填詞的潘源良了。不過,潘為流行歌手填詞的機會,主要還是因為後來在圈中工作而碰上的,跟這個比賽無直接關係。潘源良的參賽作品《望鄉》甚至無緣收錄於永恆唱片公司所推出的《香港電台城市民歌創作比賽82優勝作品選》唱片專輯。羅卓為後來加入過香港業餘填詞人協會,此君多次向唱片公司叩門,但命運弄人,始終無緣為歌手寫過一首半首詞。黎明陽後來也加入過香港業餘填詞人協會,印象中他在圈中還曾發表過一兩首作品,但往後便一直沒有作品發表過了。

到底這群年輕創作人的總體創作實力是強是弱?為何大部份最後都不知所終?當時的唱片公司看來是寧願多改編外來歌曲,為何不可以放膽讓這些創作新血多試身手?翻起歷史的塵埃,疑問,始終只是疑問,不可能有答案。

寫到這兒,還該說說梁偉文──林夕,他當年幾乎逢參賽必入三甲,所以他應該沒有參加過香港電台這兩屆「城市民歌公開創作比賽」,卻有參加香港業餘填詞人協會主辦的「全港學界歌詞創作大賽」,決賽在1982年5月31日舉行,憑舊曲新詞《雨巷》得到冠軍。至於他為何不參賽那廂而參賽這廂,卻是個謎。

《昨夜的渡輪上》,而今大家聽了都心有戚戚然。那些年許多年輕音樂創作愛好者在歷史的「渡輪」上出現過,現在粗略的用筆記下,願諸君也賞賞這樣的《昨夜的渡輪上》。

 

 

附:香港電台舉辦的這兩屆城市民歌創作比賽,基本資料如下。

1981年的「城市民歌公開創作比賽」,總決賽在三月十五日星期日晚於大專會堂(現在已改稱「大學會堂」)舉行。評判有周慕瑜(羅鏘鳴)、葉漢良(筆名卡龍)、黎小田、區瑞強、鄭國江、盧國沾(據原場刊次序,下同)。表演嘉賓,香港本土有區瑞強、蔡楓華、陳健義、彭健新,來自台灣的有王夢麟、江玲、徐曉菁、楊芳儀。

新曲新詞組決賽歌曲:

舊曲新詞組決賽歌曲:

比賽結果:

新曲新詞組

舊曲新詞組

這一屆的比賽作品,大部份都曾由 CBS 新力唱片公司灌成唱片,唱片命名為《香港城市民歌》。

1982 年的「城市民歌公開創作比賽」,總決賽在五月廿二日星期六晚於大專會堂舉行。評判有顧嘉煇、泰迪羅賓、羅永暉、盧國沾、鄭國江、周慕瑜(羅鏘鳴)、葉漢良。表演嘉賓有張德蘭、區瑞強、蔡楓華、張明敏、王雅文、夏妙然、鄧惠欣、費玉清。

新曲新詞組決賽歌曲:

舊曲新詞組決賽歌曲:

比賽結果:

新曲新詞組

舊曲新詞組

這第二屆的決賽作品,由永恆唱片公司灌成了專輯,專輯名字為《香港電台城市民歌創作比賽82優勝作品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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