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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尼亞的薩拉熱窩(下) — 圍城戰的救生隧道

2019/9/29 — 12:32

薩拉熱窩的「希望隧道」

薩拉熱窩的「希望隧道」

【文、圖︰《建築意》節目主持Zeno Yu】

第一次世界大戰後,波斯尼亞加入南斯拉夫王國,與西巴爾幹多民族組成聯邦國家,但在大塞爾維亞主義下,薩拉熱窩(Sarajevo)地位下降,進入衰退期。二戰後,薩拉熱窩平穩過渡,加入了由鐵托建立的共產南斯拉夫,人口不斷膨漲,城市工業化,不斷向西擴展,發展了多個社會主義住房小區。隨著東歐變天,1991年共產南斯拉夫開始解體,斯洛文尼亞及馬其頓相繼獨立,但波斯尼亞因種族及宗教的混和環境,在宣佈獨立後,遭受境內由南斯拉夫支持的塞爾維亞人猛烈攻擊,展開四年的波斯尼亞戰爭。位於山谷內的首都薩拉熱窩被塞軍重重包圍,大部份市民坐困危城,一守便是三年零十個月。城市不斷受炮彈襲擊,塞族狙擊手在高處向途人掃射,城市與外界隔絶,物資短缺,在沒有連網的九十年代,全城與外界的接通口,便是一條秘密隧道。

薩拉熱窩建築地圖

薩拉熱窩建築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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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開一戰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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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世紀初,塞爾維亞鼓吹大塞爾維亞主義,逐步恢復帝國的野心,計劃從奧匈手中奪回波斯尼亞。1914年6月28日,奧地利皇儲弗朗茨斐迪南大公(Archduke Franz Ferdinand of Austria)伉儷到薩拉熱窩出巡,他們坐上開蓬禮車沿著阿佩爾碼頭街(Appels Quay)檢閱軍事演習。今日這條沿河街道並不是甚麼華麗的寬闊花園大道,只有雙線行車,但在奧匈帝國時代,它是最重要的街道,因為這是電車路線的主要路段,而且可讓市民沿河兩岸夾道歡迎。

薩拉熱窩博物館

薩拉熱窩博物館

巡遊途中,皇儲夫婦早已避過手榴彈一劫,但當房車途經拉丁大橋(Latin Bridge),於街角停下時,塞族民族主義者加夫里洛普林西普(Gavrilo Princip),突然近距離開槍暗殺二人。沒人想到這事件成為第一次世界大戰的導火線。當奧匈帝國向塞爾維亞宣戰時,旋即演變成同盟國和協約國之間的戰鬥,戰線散佈整個歐洲。在事發場地旁一個不顯眼的街⻆上,有一座其貌不揚的三層高建築物,現已被改建為薩拉熱窩博物館(Sarajevo Museum 1878 – 1918)。

共產南斯拉夫下的城市改造

薩拉熱窩雖在一戰中逃過了大規模破壊,但二戰時卻不斷遭受到盟軍轟炸。西巴爾幹地區在約瑟普布羅茲鐵托(Josip Broz Tito)率領的遊擊隊抵抗下,終於在1945年被解放,建立了南斯拉夫社會主義聯邦共和國(Socialist Federal Republic of Yugoslavia),波黑成為六個共和國之一。冷戰期間,鐵托領導的南斯拉夫拒絕與美蘇兩大強國結盟,反而與印度、埃及和拉美國家組成了不結盟運動(Non-Aligned Movement),是共產陣營中的異數。南斯拉夫不但有着偏自由化的經濟體制、政治氣氛與言論自由,也有出境自由,在文化上相對開放。

社會主義式住宅

社會主義式住宅

戰後的薩拉熱窩加速工業化,吸引了大量勞動人口從鄉村湧入,所以城市要進行系統性的規劃設計,以配合國家的發展。1948年,薩拉熱窩制定第一個城市規劃,雖然從未正式落實,但它卻引導了城市六十年代的發展。五十年代開始,隨著人口增長,城市需要更多土地來建造新的公營住宅,所以繼續向西發展,新薩拉熱窩區建造了多線行車的寬闊大道——波斯尼亞之龍大街(Ulica Zmaja od Bosne),成為城市東西向的主要交通流線。昔日的軍營於1949年被改建為薩拉熱窩大學的主要校園,其餘土地則分別劃成多個整齊有序的格形小區,建造多層混凝土排樓。

七十年代發展的阿里帕西諾區(Alipašino polje)

七十年代發展的阿里帕西諾區(Alipašino polje)

薩拉熱窩市議會於1965年制定了另一個城市計劃,七十年代開始,城市繼續向西發展了新城區(Novo Grad),建造了不少十多層樓的高層公寓,市區面積因而不斷擴大。這兩個城市計劃除延續了西部的線性擴張外,亦沿著科謝沃河(River Koshevo)向北發展了一條新的城市軸線,大概定義了今日薩拉熱窩的城市紋理。

以現代主義及粗獷主義解決民族衝突

薩拉熱窩大學哲學系大樓

薩拉熱窩大學哲學系大樓

鐵托強調南斯拉夫的完整性,要求人民共同維護「兄弟情與統一」,並要求各民族互相尊重,求同存異,反歷史主義與現代主義正好適合共產時代的建築設計風格。鋼筋混凝土成為首選的建築材料,因為成本較低,在新技術下容許更快地建造更高的住宅大樓。但混凝土大樓毫無民族感情,而且欠缺昔日的人性比例,破壞城市原有歷史及文化脈絡,弱化了波斯尼亞的文化特徵。不過,薩拉熱窩也擁有一些經典的現代主義作品,包括由朱拉傑·奈達特(Juraj Neidhardt)設計的薩拉熱窩大學哲學系大樓(Faculty of Philosophy),是一件早期柯比意式的建築物。

波黑歷史博物館

波黑歷史博物館

波黑歷史博物館(History Museum of Bosnia and Herzegovina)可說是城市內最優雅的現代主義建築物,它由三位來自薩格勒布的建築師共同設計,於1963年落成。設計概念是把天地分開,巧妙地利用物料的虛實對比,營造出一個巨型盒子浮起的效果,體現大師密斯‧凡德羅的極簡主義(Minimalism)。

六十年代末,薩拉熱窩引入粗獷主義,並運用在公共建築、高層住宅和購物中心等,除了注重外立面及體型上的幾何表達外,也講究建築平面設計的效率及整齊性,以求解決較大型建築體的功能分佈和行人流線。

史簡達中心的綜合體育館

史簡達中心的綜合體育館

當時城市迅速發展,卻沒有展覽場館及體育中心,於是市政府建造了集體育活動、表演娛樂和消閒購物於一身的史簡達中心(Skederija),這是南斯拉夫第一座多功能混合式建築物,後來成為國內其他城市的參考對象。史簡達中心由波黑建築師以粗獷主義設計,於1969年竣工,表面上由三座獨立建築物組成,包括綜合體育館、冰球館及青年活動中心(Dom Mladi),圍繞著中心廣場,而地底有一個大型購物商場及娛樂中心,巧妙地接通幾座建築物。體育場館需要大跨度的空間,鋼筋混凝土正好解決複雜的結構設計,而且它能造出特別造型,例如綜合體育館兩側的展翼,配合階級式的看台設計。而粗糙的水泥外表更能突顯建築物的雕塑感,是粗獷主義的真意。

薩拉熱窩冬奧會及後現代主義

史簡達中心的青年活動中心(Dom Mladi)

史簡達中心的青年活動中心(Dom Mladi)

1977年,薩拉熱窩成功奪得1984年冬季奧運會的主辦權,那是二十世紀唯一一次在社會主義國家舉辦的冬奧會,因此,它立刻成為世界焦點,亦帶領城市七十年代末的發展。南斯拉夫政府打算利用奧運會來展示其實力,於是斥資加強城市的建設,包括在國際機場興建新客運大樓及延長跑道,改善市內道路和公共交通。

薩拉熱窩很快便升級為世界級的冬季體育城市,在北面發展了一條體育運動的軸線,除了將科謝沃區(Koshevo)原有的城市體育場(Koševo City Stadium)擴建為開幕場館外,也新建了策特拉冰球館(Zetra Ice Hall);更在南面高山上建造了奧林匹克雪車雪橇賽道(Sarajevo Olympic Bobsleigh and Luge Track ) 及伊格曼滑雪場(Igman Olympic Jumps)。市中心的史簡達中心不但被擴大為先進的冰上運動場館,也被改造為官方接待和新聞媒體中心。

假日酒店(Holiday Inn)因經營權問題,現已改名為Hotel Holiday

假日酒店(Holiday Inn)因經營權問題,現已改名為Hotel Holiday

假日酒店(Holiday Inn)於1983年落成,由本土建築師伊萬施特勞斯(Ivan Straus)設計,外貌仿如LEGO砌成的方盒,是市內最知名的後現代主義(Post-modernism)建築物。施特勞斯反對無根的國際主義,試圖把本土多元民族的特質融入現代結構之內,所以他把鄂圖曼客棧的氣質,融入在這十層高的酒店內,化成一個城中城。它的設計一直都具爭議性,因為外牆運用了三種不同的黃色鋁板砌成突兀的外牆,很難令人聯想到所謂的本土情懷。不過這搶眼的顏色確實引起來賓的好奇,因而成了奧運會時最受歡迎的酒店。

雙子塔

雙子塔

1984年的冬季奧運會獲得空前成功,但卻沒有團結到南斯拉夫各個共和國。鐵托於1980年去世,南斯拉夫亦進入經濟衰退,引起了社會不穩與政治動盪。

南斯拉夫瓦解 陷入內戰

1993年南斯拉夫內戰地圖(Source: Wikicommon, by user:swPawel [CC BY-SA 3.0])

1993年南斯拉夫內戰地圖(Source: Wikicommon, by user:swPawel [CC BY-SA 3.0])

1989年東歐變天,南斯拉夫被逼宣佈放棄共產黨專政,但塞族欲獨攬大權,打算重建以塞族為主的王國,因而激化各國爭取獨立,展開南斯拉夫內戰。波斯尼亞的民族多樣性使獨立變得複雜,當時境內有31%塞族人、44%穆斯林及17%的克族人,三方勢力相對均勻。他們本來和平相處,亦互有通婚,對其他種族及宗教甚為包容,甚至一同慶祝不同的宗教節日,但民族主義煽惑了大家的情緒,戰爭把人們以種族之名分開,甚至變為敵對。

1992年三月,波黑在塞族的抵制下,就獨立舉行公民投票,大部份穆斯林族和克族支持,但塞族意向留在大塞爾維亞地區,導致民族矛盾激化,波斯尼亞戰爭(Bosnian War)因而爆發。

薩拉熱窩圍城戰 狙擊手小巷把城市一分為二

市中心的建築物仍留有很多彈孔

市中心的建築物仍留有很多彈孔

1992年4月,塞族連同南斯拉夫軍隊,佔領薩拉熱窩山谷內的高地,並以槍炮圍轟薩拉熱窩,爆發了現代戰爭史上最長的圍城戰。由於戰爭來得太突然,薩拉熱窩人在毫無準備下被外敵重重包圍,而新政府的軍隊防禦力較弱,難以突出重圍。波黑政府以為聯合國維和部隊會介入幫助,但不料機場很快被塞軍佔領,全城的物資運送受阻,居民只能坐困危城,等待外界救援。

薩拉熱窩求生地圖 1992-1996  (Source: ©FAMA Collection.)

薩拉熱窩求生地圖 1992-1996 (Source: ©FAMA Collection.)

圍城戰的初期,城市已自動作出調整,各地區及城市空間的用途都根據戰線而被逼改變。在山脈上,冬奧雪車雪橇賽道很快被塞軍佔據,改造成塞族游擊隊的士兵訓練地,而在西南方的男子高山滑雪場地,則成為塞族軍事基地。結果,不足一個月,塞族部隊成功地封鎖城市,對外的主要道路全被截斷,也切斷了城內的食物、藥品、水電及煤氣等日常生活必需品的供應,務求迫使城市投降。

塞軍除了在山上持續炮擊波黑政府軍,也佔據了城內南岸的格巴維察區(Grbavica)一帶,內外夾擊。他們在區內佔領了很多高樓,並安排狙擊手向大街的民眾開火,尤其是連接機場與舊城區的波斯尼亞之龍大街,變得生人勿近,被稱為狙擊手之巷(Sniper Alley)。因為狙擊手之巷打斷了城市的主幹道,薩拉熱窩儼然分割為東面的新城區與西面舊城區,市民如無必要,不會貿然跨城。

1992年大提琴手在被摧毀的大學圖書館廢墟中演奏(Photo source: Mikhail Evstafiev [CC BY-SA 3.0])

1992年大提琴手在被摧毀的大學圖書館廢墟中演奏(Photo source: Mikhail Evstafiev [CC BY-SA 3.0])

塞爾維亞深信要消滅一個民族,必先要破壞其文化,所以一開戰便猛烈炮擊多座波斯尼亞的歷史文物,為城市進行記憶清洗(Memoricide)。北面的幾座奧運場館先被轟炸,城市體育場滿佈彈痕,策特拉冰球館及奧運博物館則被夷為平地。接著,塞軍用燃燒彈轟炸舊市政廳,它早在共產時代改為國家及大學圖書館,因此,波斯尼亞的手寫書本及十五萬本的罕有古典書籍,一夜間被徹底燒毀。

狙擊手之巷原是最繁華的街道

狙擊手之巷原是最繁華的街道

沿著狙擊手之巷,很多大樓每天都被轟炸及破壞,當時假日酒店是大部份戰地記者下榻的地方,成為一個非官方的新聞中心,所以也不能倖免。然而,與鄰居相比,它的傷痕有限,至少沒有像雙子塔般,遭到砲擊被火燒掉外牆,只剩下光禿禿的水泥結構,反而被薩拉熱窩人視為城市重生的象徵。後來,塞軍除炸毀國會大廈、電視台及報館外,也轟炸平民的設施,包括學校、醫院,所有交通工具及民居。很多市民走到地庫居住,城市的空間也走向地下化,隨著需要而作出調整,全無規律。

體育場公墓 (Mezarje Stadion) (Photo by BiHVolim [CC BY-SA 4.0]

體育場公墓 (Mezarje Stadion) (Photo by BiHVolim [CC BY-SA 4.0]

1992年的冬天格外寒冷,薩拉熱窩人為求捱過嚴冬,先把後園及公園的樹木砍下,燒木取暖,後來市內木材燒盡,有些市民要在飢寒交迫下上山伐木,清翠的山谷漸漸變成禿地。由於戰爭造成大量傷亡,於是市內及周邊地帶的開放空間,建了很多臨時墓地,其中一塊是位於前奧運主場館城市體育場旁的球場及空地,全用作埋葬屍體之用,稱為體育場公墓(Mezarje Cementary)。

機場下的求生隧道

薩拉熱窩隧道南邊入口

薩拉熱窩隧道南邊入口

1992年6月,聯合國終於介入,把薩拉熱窩機場的控制權從塞軍手中拿走,希望可把人道物資空運到城市,但其實薩拉熱窩民眾分發到的糧食只能僅僅過活,而且沒有軍用物資及武器。所以,波斯尼亞軍隊決定要在機場下建造一條秘密隧道,連接城西的小區多布林亞(Dobrinja)和機場南面的小區畢米亞(Butmir),突破圍城的缺口。只要到達畢米亞,便是波黑政府所控制的區域,更可連接亞得里亞海沿岸,所有物資及武器便能由海邊經山路及隧道運入薩拉熱窩市內。

隧道工程於三月初秘密開始,因為沒有機器及材料,所以整個工程只能全靠人手及簡單工具進行,每日二十四小時不斷分更進行,並由兩邊出口同時進行挖掘。只花了三個月,這個不可能的任務終於完成。隧道總長約840米,平均淨高度只有1.6米,寬度則不足1米,內部安裝了石油管道、通信線路和電纜。薩拉熱窩終於可以駁通電力和電話,再次連接到世界各地,當地人稱之為「希望隧道」(Tunnel of Hope)。

這個神秘的建築物,成就了圍城戰的奇跡,雖然戰後大部份的隧道被荒廢,但南部的出口被改建為私人的隧道博物館,讓世界一起重溫圍城戰的可怕。

內戰完結 波斯尼亞被一分為二

中央市場(Pijaca Markale)

中央市場(Pijaca Markale)

1995年7月,在薩拉熱窩東北面的小城斯雷布雷尼察(Srebrenica),發生了驚人的種族屠殺事件,當地大約八千名的回教徒平民,被塞族軍隊有計劃地殘殺,震驚全球。8月尾,塞軍再次炮擊薩拉熱窩中央市場,造成四十多名平民死亡。這兩件事引起北約不滿,決定向波黑境內的塞軍展開大型轟炸,迫使塞族投降。

波斯尼亞戰爭終於在1995年尾結束,約二十萬人死亡,超過二百萬人流離失所。戰時很多人為保命,都會逃到屬於自己種族所管轄的地區重新生活,造成國內的人口大遷移,結果軍事界線把波斯尼亞分成面積相若的兩份。波斯尼亞雖然真正獨立,但內戰的傷痕卻無法撫平,塞族與其他兩族之間的分歧根本無法解決,國土終於被分為以穆斯林及克族共同管理的波黑聯邦(Federation of Bosnia and Herzegovina)以及塞族共和國(Republika Srpska)兩個高度自治的政治實體。

戰後重建薩拉熱窩:多元民族不再

薩拉熱窩玫瑰

薩拉熱窩玫瑰

戰後的薩拉熱窩,沒有一座大樓能逃得過槍炮的洗禮,今日在牆上或地上仍留有炮彈烙印,當地市民會用粉紅色的混凝土撫平,製成薩拉熱窩玫瑰(Sarajevo Roses),悼念圍城戰。內戰結束超過二十年,今日的薩拉熱窩是巴爾幹地區發展最快的城市之一,興建了不少新式高層辦公樓及住宅,老城區仍是四大宗教共融。從城市格局來看,它是一個多元文化的城市,但其實戰爭的陰霾並沒有離開過。今日市內有近八成人為穆斯林族,塞族人只有不足4%,即使政府如何鼓勵原有居民回來重建,但根本不能返回當日的共融社會。當大民族主義抬頭,對城市的破壞力非常驚人。大廈表面的傷痕漸漸褪走,但城市內在的價值觀及人文特質被活生生吞沒後,只能化成一段城市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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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電台文教組節目《建築意》由Zeno、曾卓然及馮傑主持,逢星期一晚上9時至10時,在港台第五台(AM 783/FM 92.3天水圍/FM 95.2跑馬地、銅鑼灣/FM 99.4 將軍澳/FM 106.8 屯門、元朗)播出,港台網站(radio5.rthk.hk)及流動程式RTHK Mine同步直播及提供節目重溫。

節目專頁︰http://www.rthk.hk/radio/radio5/programme/classicarchitec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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