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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的三重意義

2017/4/11 — 16:37

(本地薑音樂節將於 4 月 19 日,舉辦名為《琴戀克拉拉》(Beloved Clara)的演奏會,選曲以浪漫派音樂為主。本文從《琴戀克拉拉》出發,談談「浪漫」。)

1. 琴戀克拉拉

1855 年,作曲家和後輩約翰尼斯.布拉姆斯 (Johannes Brahms)在寫給演奏家克拉克. 舒曼 (Clara Schumann)  的信中說:「我為寫過給你一切無關愛的字句而後悔。每一天,你讓我更了解愛、依附與自我放逐的真正意義…」那年,布拉姆斯 21 歲,初出茅蘆;克拉克 35 歲,是成了名的演奏家和作曲家,也是名作曲家羅伯特.舒曼 (Robert Schumann)的妻子、七個孩子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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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姆斯與舒曼,分屬師生,也是至交。布拉姆斯還是寂寂無聞時,舒曼夫婦就洞悉他的才華,為他說盡好話,讓他的音樂生涯扶搖直上。 舒曼晚年因憂鬱與病患,長期躺在療養院,布拉姆斯就長住他家裡,幫忙照顧克拉克和孩子 。克拉克在日記裡說:「布拉姆斯在這段期間的支持,攸關重要。」兩人的惺惺相識與互相吸引,在從未間斷的書信中表露無遺。儘管這些字句,大部分在布拉姆斯晚年被他付諸火炬,我們卻依然能夠從剩下來的文獻中略探究竟。

1856 年,舒曼逝世。喪禮過後,布拉姆斯曾經跟克拉克和孩子到瑞士散心。然而,兩人沒有進一步結為夫婦,而是在這次旅程中劃清界線 - 終其一生,他們維持了至交好友的關係;布拉姆斯雖然經歷多段關係,但終生未娶。有說這是純愛,有說這是年輕的布拉姆斯不堪家庭的承擔,我們不得而知。 兩人的關係,卻成為了大家津津樂道的浪漫派作曲家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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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史詩式愛情故事的後半部份。 意猶未盡的讀者,不妨再讀前半部份的轟烈。

克拉克是 19 世紀樂壇中鮮有的女演奏家和作曲家,12 歲已經是演奏會的耀眼新星。這要歸功於她老爸-德國萊比錫的鋼琴老師弗里德利希.維克。在他嚴厲督導下,克拉克單憑聽覺就能熟記樂曲,年紀很少就懂得創作。儘管她的作曲事業在嫁給舒曼後明顯放緩,演出卻未曾間斷。舒曼的作品,很多都是由克拉克演繹問世的。

克拉克 9 歲的時候,18 歲的舒曼到萊比錫大學念法律,同時跟維克學鋼琴,後來醉心音律,索性不唸法律,住進維克家專心讀音樂。克拉克和舒曼的情愫在這些年裡日漸滋長。 維克發現後,卻棒打鴛鴦,甚至搬離萊比錫,禁止兩人見面。這做法在當時日漸開明的社會,受到很大的批評 -維克在音樂界的至交們紛紛聲討,舒曼和克萊克也告上法院,最終被判勝訴,兩人在克萊克 21 歲那年完婚。先不談兩人後來的音樂發展,光是這樣的情節,也夠後世沈迷浪漫的人們,反覆思量了,對不?

2008 年,導演 Helma Sanders-Brahms 執導了她最後一部電影-《琴戀克拉克》(Beloved Clara)。

2008 年,導演 Helma Sanders-Brahms 執導了她最後一部電影-《琴戀克拉克》(Beloved Clara)。

2. 浪漫主義-在理性與感性之間

如果說,浪漫起源於社會演進,事情立即就不太浪漫了。但事實,卻又相去不遠。

大概在 1790 到 1850 年之間,歐洲社會出現了微妙的變化,簡單來說就是社會個人主義抬頭,相對於文藝復興/古典時期推崇的理性與普世性,浪漫時期更著重個人情感。這段期間出現的藝術與音樂,技巧上的自由度比較大,更重視情感發揮。哲學家羅素(Bertrand Arthur William Russell)在 1970 年代發表的文章中說:「我感覺到自己的心,從而認清人類的特性。我和萬物是不同-如果我沒有比他們高等,至少我和它們不同。」詩人威廉. 華兹華斯(William Wordsworth)對於情感的角色描述更準確:「詩歌就是澎湃的情感流露。」

浪漫派的音樂,在拍子、時間上比較隨性,作品的推演大都指向一個高潮,演奏者和觀眾的情感,隨著音樂的編排被帶起,進入一個夢幻的狀態。有說,布拉姆斯決定不跟克拉克一起後,作品偏向工整,回復了古典時期的一些特色,也許跟情感收放不無關係。

除了社會思想的演進,管弦樂團的轉變也奠定了浪漫派音樂的特色。1800 年後,歐洲管弦樂團的規模迅速增加,浪漫派的作品用上的管弦樂,也大規模闊大。在浪漫派後期,馬勒(Gustav Mahler)的交響曲 8又名《千人交響曲》,正正因為需要大量樂手演出。這也造成浪漫派音樂的編制一般比較複雜而多層,在音效上形成澎湃的效果。到底是現有大樂團,再有作品,還是反之,又是一個雞蛋與雞的問題。

縱觀現時古典音樂演奏會,浪漫派的音樂成為主流,除了因為我們的管弦樂團編制沒有縮小以外,跟社會比較崇尚個人也有關係。如果觀眾比較能夠對自由的情感產生共鳴,不難想像樂團為何以浪漫音樂為主打,不是嗎?

3. 你我他的浪漫

是個人情感投放也好,社會產物也好,人對於浪漫的渴求從未停息 。與其說克拉克的故事特別浪漫,不如說我們為了追逐浪漫,淘盡了古往今來能用的詩、歌、人物。1924 年,歷史學家 Arthur Lovejoy 寫過:「浪漫的含義包羅萬有,它本身根本不可能定義。」

如果一場浪漫派音樂會能夠觸動人,勾起某段回憶,引起某種想像,它就造就了浪漫的第三重意義 - 一重私密的意義,不必解釋,僅我們明白 - 至少我們如此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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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註:

2008 年,導演 Helma Sanders-Brahms 執導了她最後一部電影-《琴戀克拉拉》(Beloved Clara)。2010 年, 鋼琴家 Lucy Parham 的同名演出串連了音樂、書信、文學、戲劇元素,講述克拉克的故事。兩者皆為是次演出參考素材。

《琴戀克拉克》

《琴戀克拉克》

琴戀克拉拉 Beloved Clara

19 April 2017 (Wed) | 8PM
香港大會堂劇院 Hong Kong City Hall, Theatre

許榮臻 Mark Hui | 小提琴 Violin
黎寶鈴 Lai Bo Ling | 鋼琴 Piano
劉卓昕 Alison Lau | 女高音 Soprano
黃家正 KaJeng Wong | 鋼琴 Piano

(本文為贊助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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