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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劇《老大》與周星馳《美人魚》

2016/5/19 — 15:47

上月香港舉行「第十屆華文戲劇節」,開幕節目是「香港話劇團」演出《一頁飛鴻》。我去年在高山劇場新翼開幕時看過,結合話劇與粵劇,父子情與同性緣,適合懷舊派,亦值得新世代觀賞。我沒有再看,聞說加工修改,反應頗好。

這次我只看了來自海峽兩岸的三個劇。

內地《莊先生》以新派幽默手法,把「莊子試妻」(即民間通俗戲《大劈棺》,又稱《蝴蝶夢》)玩出古今交織的新版本,對當今大陸學術界怪現狀尤其抵死諷刺,是妙趣的小劇場作品。下月開始的「中國戲曲節」亦會演出古兆申改編的崑劇《蝴蝶夢》,我以前看過,作風側重古雅,當然和《莊先生》大異其趣,相信重新排演更熟練,正好比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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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離家不遠》描述老祖母逝世後的家族聚會,穿插着往事回憶和新舊恩怨,連一個外孫的「鬼魂」也來告別。本港舞台劇涉及長輩喪禮的也不少,較近期就有《一頁飛鴻》和《人生罅隙 Gap Life》。相比之下,劇中今日台灣家族在時代日新月異之下,仍保持較多中式傳統情意結,還有點像《家春秋》,香港這方面就「自由化」得多了。

「上海話劇藝術中心」的《老大》,製作規模最大,被稱為中國現代版《老人與海》,台前幕後頗多「國家一級」名家。然而成績最令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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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中「老大」並非香港片常見的江湖「大佬」,而是出海機動漁船的「船老大」,等於船長。本來,環繞着海洋和水手漁民的題材不錯。而且運用現代舞台特技呈現怒海航行,纜索纏着引擎,船員冒死潛水解救的險境,在華人舞台劇中罕見。劇情包括文革至今數十年幾代人的演變,亦提及過去濫捕海魚,污染海洋,現在又要把海灣祖家祖墳炸毀,進行商業發展等爭議問題。退休船老大熱愛海洋,支持環保,與做了官幹的兒子發生激烈矛盾。

這樣內容豐富又有意義,為何失望呢?因為全劇格局好像現代樣板戲,演員唸台詞做手勢十分舊式話劇化,並不生動真切。又很戲劇化地加插上一代苦戀的秘密,以及兒子生父之謎,但缺乏感人說服力。更差是結局,到頭來宣揚應該進行破舊立新的發展,才合乎時宜,顯然迎合官式主旋律。《老大》使「華文戲劇節」失色了,觀眾或許有先見之明,我看的一場空位很多。

有趣的是,周星馳北上拍攝的賀歲笑片《美人魚》,題材亦以海洋為主,內地狂收三十多億元人民幣,刷新歷來華語片票房紀錄,在香港和東南亞亦賣座,成為全球收入最高的非荷里活電影。此片和《老大》同樣觸及優美海灣發展地產和旅遊的問題,但不像該劇維護官商發展,而是狠批奸商無良,嚴重破壞海洋生態,導致美人魚和其他水族走投無路,千方百計抗爭鬥法。終於成功施展美人計,感化了原本不擇手段營商賺錢的男主角改邪歸正。

《美人魚》無疑搞笑又煽情,宣揚環保也刻意迎合觀眾。不過的確做到聰明有效,大受歡迎,遠勝《老大》扮好心郤為官腔宣傳,弄到吃力不討好。事實上,華人作品應該海陸空多元化,過去偶有面對海洋的,始終不多,無法與縱橫四海的西片相比,太空科幻方面更弱。希望今後可以改觀吧,不過請勿再不惜工本,炮製《老大》那種弄巧反拙的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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