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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談佛像的源流‧從希臘到印度

2016/5/11 — 14:01

左:Discobolos. c.450 BC. Museo Nazionale Romano, Rome
右:Head of the Buddha. Afghanistan, 300-400 AD.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London

左:Discobolos. c.450 BC. Museo Nazionale Romano, Rome
右:Head of the Buddha. Afghanistan, 300-400 AD.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London

我可以斷言,文明藝術即是宗教藝術。宗教在人類文明史上舉足輕重。自農業革命後,社會出現分工,不同的階層由此產生。雖然在各國古文化當中,並無「藝術」二字,更無藝術家這項職業,但人類對藝術的可能之探索發自本能,不受語言和職業限制。文明誕生後,宗教的發展也成熟起來,自始變成人類生活上不可劃分的部分,而宗教經驗一直是人類最強大的創作動力,直至近代。

佛教是世界其中一個最重要的宗教,起源於印度,以一個非常獨特的悲觀的哲學觀點看這個世界,並提出解脫之道。今天,佛教藝術十分多元,在每個地方都有自己的特色,例如西藏的唐卡和中式寺廟。不過,所有佛教藝術,不能脫離一個最重要的中心,那就是佛祖的形象。古時民智未開,人民需要一個具體的崇拜對象,佛教的傳道者不得不建立一個佛祖的形象。然而,經典之中,沒有人記載過佛祖的形象和樣子,只知他本是王子,有一日看到人類經歷生老病死之苦後,決意逃離皇宮修行。到了四世紀,佛教在印度和中亞地區大分盛行,但人們仍然沒有崇拜的具體對象。

那麼今日我們熟悉的佛祖樣子是怎樣來?這必須由亞歷山大大帝說起。亞歷山大大帝野心勃勃,展開了東征大計,擊敗波斯帝國後,征服了中亞,東推至印度。他不只是帶來戰爭,也帶來希臘文化和藝術,其中一樣便是出色的人像雕塑技術。上右圖是佛陀頭像,出土自四至五世紀的阿富汗犍陀羅。這頭佛的造型確立了佛陀的形象,成為佛教藝術的典範,自始人們便可見到佛祖的樣子,並有崇拜的對象。這尊頭像頸部微彎,神態優美、和諧平靜,甚有希臘風格。事實上,這頭像的風格正正來自希臘。當時,希臘文化已經東傳,在中亞地區甚為興盛。在希臘文化東傳之前,印度亦有相當發達的雕刻藝術,但是只有這希臘化的佛祖頭像,切合了當時人們想像的佛陀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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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希臘人吸收了古埃及人雕刻人像的技術和造型,但他們並不滿足,認為埃及的古板僵硬的人像不能表達希臘人心目中神和英雄的形象。經只有幾代的努力下,希臘人創造出體態優美,動作多變的人像雕刻。上左圖是著名的擲鐵餅運動員,乃古羅馬人仿製(很不幸,現存的希臘雕塑寥寥可數)。

歷史上的佛陀極可能不是長成那樣子,正如沒有人知道耶穌的樣子,但是人心目中有一股渴望,他們很想見到崇拜的對象,便創造出理想的藝術造型。試想像,佛陀的形象從沒有出現過在我們的印象中,那佛陀的形象該是怎樣?我們很可能得出以下的結論:佛陀是智者,得到智慧,他樣子應該是安詳的、沒有殺氣的、和藹的。這時,希臘人的神明形象,正正是東方佛教徒所希望的佛祖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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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帝已死,我們很難想像宗教的力量,但從先人留下的藝術作品,便窺探到他們的精神世界。除了了解先人的精神世界外,我們可以扮演歷史的偵探,透過一尊佛像,發現藝術的創造往往不是由一個半神半人的天才憑空想像出來的,是經過無數人的嘗試和經驗累積,還有文化交流後的衝擊下,才得到今天不能磨滅的佛陀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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