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潤物細無聲最高 Tomoko Sauvage《In Carved Water》

2015/10/27 — 14:55

Tomoko Sauvage《In Carved Water》

Tomoko Sauvage《In Carved Water》

黑暗中聚焦光明,寂靜間發現鳥鳴。一場以聲音之名的展覽,耳目的盛宴,甚麼叫人最難以忘懷?

原來不在乎人,在於自然。

Empty Gallery 打破一般畫廊「白盒子」(white cube) 的場景,牆壁漆上黑色,展品以外無光,叫參觀者摸黑沿路而入,無法一覽無遺,只有倍添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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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見鳥籠先聽到拍翼聲的,是委內瑞拉藝術家 Rubén D'Hers 的作品《cristo fué y guacamaya》。鳥籠裝置安裝了一支綁上摩打的羽毛和一條鋼線,以機器動作撩動鋼線發出聲音。視覺上是模仿現實中雀鳥拍動翅膀,聽覺上卻是類似結他的音樂,結合人為與自然的意念令人驚艷。見到這個,我已經覺得不枉此行,卻沒料到最好的尚未來臨。

Rubén D'Hers 的作品《cristo fué y guacamaya》

Rubén D'Hers 的作品《cristo fué y guacama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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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入另一個微涼的暗黑房間,一顆顆大小不同的冰塊,以麻繩綑挷,從天花板懸垂下來。射燈之下,閃亮如同水晶。順著懸冰看,每一塊下面都放著一個白碗。滴滴答答,是水聲;叮叮冬冬,又是水敲擊於瓷器的聲音。

我在日本藝術家 Tomoko Sauvage 的《In Carved Water》之前,只有摒息和靜默。站在轉角處,我直直呆呆地看著裝置良久。雙眼不需要有甚麼焦點:融冰不是一時三刻能夠覺察形態轉變的過程,而滴水也太過微小,遠看看不出掉落的瞬間。與其說是凝視,倒不如說是放風,讓自己陷進這個冰冷而閃爍的空間,張開耳朵,聽好每一下水滴投海的聲音。明明都是一樣的水滴,卻都聽出每一次不一樣的聲響。融冰化水,本來是時間和溫度變化的結果,但在這個裝置面前,我卻感覺自己在時間以外,進入禪修化外的狀態。

游走於冰塊和瓷碗的每一組裝置之間,我嘗試找出每一下水滴的出處,但每一次都無功而還。這種徒然並沒有為我帶來痛苦,反而我近距離地欣賞每一顆冰塊上的花紋和刻度。冰塊是如此平凡,瓷碗也是多麼的日常,水滴當然不是第一次發現的聲音,偏偏在《In Carved Water》中,我得到了平靜的感動。

Tomoko Sauvage《In Carved Water》

Tomoko Sauvage《In Carved Water》

從門口已故德國聲音藝術家 Rolf Julius 的《Singing II》的喇叭開始,我見到人類如何創作了美麗的痕跡。放在展場最裡面的 Tomoko Sauvage 恰好是一道逆向的提問:當人類的介入減到最少,美作為藝術的根本,其實不需要太多斧鑿 (craftsmanship),發現遺忘的小事,已經足以動人。她只是點綴了自然,例如:加上射燈讓冰塊更亮、用水聽器將水滴的聲音放大,就像是清淡的彩妝,叫原本的美提升到更顯然的層次。

潤物細無聲的春雨,隨風潛入夜,卻又一夜了無痕。自然界的循環往往來去如風,找不著痕跡。創作剛好是挑戰永恆的行動,我們以微小的力量,將生活中美的存在的瞬間鎖住,提煉成更容易理解和分享的,不是甚麼,正是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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