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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日出,你願意離開平坦的路嗎?

2015/2/17 — 11:32

(圖:黑目鳥劇團 Black Bird Theatre facebook)

(圖:黑目鳥劇團 Black Bird Theatre facebook)

搵工難、置業難、結婚難……難難難難難,青年人面對的問題,說了很多年。在「百無」的困境下,我們這一代的故事,難道就只有悲歌?

話劇《在平坦的路上看不到日出》,光是看標題已經透露出濃濃灰意。如何路是平坦,又怎會看不到日出?到底是因為世界是平的,人太多擋住了太陽?還是太陽根本不存在?

「我們看不見太陽,不代表它消失了,因為它永遠存在。」今年踏入三十歲的編劇郭翠怡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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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虧那句老話「三十而立」,常常叫人覺得三十歲是人生重要的關卡。或是或非,畢業後工作數年,我們得面對種種現實與理想/個人與社會的衝擊。郭翠怡嘗試用一部話劇,探討成熟是甚麼,而我們的一張嘴,正正吐露了變化的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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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就是嬉鬧

嘻嘻哈哈,是青年人聚頭的聲音。青春多好,很多事情都可以不顧後果的向前衝。長輩也會告訴你:趁未有包袱,想做甚麼就去做。

《在平坦的路上看不到日出》的劇本,設定在同一屋簷下,住著五個青年人各自面對不同難題的青年人:無業男的野性、欠缺專注力;化妝小姐的愛情糾結;文員女無法接受工作間的黑暗;結他人的理想現實系列;中醫女的疾病纏身。

下班之後,五人聚在一起,打邊爐、飲酒、煲煙,極無營養。遇著甚麼問題,都一笑置之,反正今朝有酒今朝醉。

 

渴望撫摸的心靈

日子糜爛,看似是無憂無慮,但五個人其實都懷有一顆孤獨的心,期待得到他人的細心閱讀。

文員女面對公司的辦公室政治,感嘆於現實的黑暗,躲回自己的房間,與書本為伴。她要求同屋住結他人,跟自己玩角色扮演遊戲。

化妝小姐雖然粗口爛舌,吸煙多過吃飯,但原來也不過是一個弱小女孩。小時候與外婆為伴,長大後一直做人小三。渴望愛情,卻一直得不到完整的一份愛。

師承父親的中醫師,面對一心只求醫生紙的無業男,要求人家她言相向,「跟我講一次:唔該可唔可以幫我睇病呀?醫師。」她強調的,這是一種尊重。

結他人醉心音樂,自資出唱片,希望得到製作人的垂青。為了生存,他做保安賺錢養活自己,與理想的職業距離甚遠。無奈追夢也得吃飯,他只求朋友不會因此而嘲笑自己。

自命型英帥靚正的無業男,以為找到美女合夥人,卻最終被人一鑊翹起。雙失頹廢在家,沉痛卻又期待朋友上前慰問。

 

成熟的第一步是沉默

有社會學家認為,1970 年代後誕生的人,追求自我,事事以自己為先,稱之為「ME 世代」。《在平坦的路上看不到日出》的五個角色,原本也是這樣的心態,變成熟的第一步是就是學會沉默。

以往,他們會為了討論文員女如何辭職而不失霸氣,高談闊談、堅持己見。有人認為要哭訴,有人建議要頭也不回,也有人覺得要她言相向……即使是出於關心,但他們又有誰真正聽過文員女想要甚麼?

中醫師病倒之後,大家依然會圍爐取暖,但屋子內是少了吵架多了笑聲。即使大家有想拌嘴的時候,只要一念到不要讓中醫師動氣,大家都會自然閉嘴。

說話,當然是溝通的一部分。可別忘了,聆聽是溝通的另一端。學習閉著嘴巴,嘗試了解身邊的人需要甚麼,或者是變大人的第一步。然而,當我們無法再我口說我心的話,到底是進步還是倒退?

 

離開地球表面,才會見到日出

五個人走到劇終只剩四人,中醫師能醫不自醫,因病早逝。死者留下的一隻電話,成為四人突破生活牢籠的引子。

人死了,電話還在響。四人尋溯聲源,來到了屋頂,發現了壯麗的日出。彷佛在說,我們只有離開地球表面,撇開日常軌道,才能找到出路。戲劇充滿希望地來到終結,但我們現實裡的人生呢?

我們自小就被推上一條龍的生產線上,幼稚園、小學、中學、大學逐年「增值」,為求畢業後能夠入大公司、加薪、升職、買樓、結婚、生小孩。社會告訴我們,這是一條保證平坦的路。我們大可以不加思索地一路跟從,但不代表我們每一個人都能熬到日出。一生跟隨自己的,只有不斷的自我與社會之間的掙扎。

放棄人多的路,需要信心堅持日出是永恆不變的,也需要勇氣面對不可預算的變數。太陽雖然美麗,但生存卻非常實際。為了目睹日出,離開那無光但平坦的路,談何容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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