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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勞工爭「有櫈坐」的程展緯 「藍屋」前館長盧樂謙 對談社區與藝術

2017/12/7 — 14:20

爭取前線勞工「椅子」權益的藝術家程展緯,去年設置的「公共籃球」引起熱議;香港故事館(藍屋)前館長盧樂謙,數年前亦曾在太古城進行「弊傢伙有個波」的社區實驗。兩個本地藝術家,不約而同地曾經用「波」介入社區。從機構角度出發,盧樂謙認為組織者必須釐清身份和動機,避免「消費社區」;而程展緯更拉闊到政治層面,藝術家介入社區指出問題,引起市民共鳴,促進「社區默契」的改變,使民主的理解和實踐更立體。

釐清介入身份 避免消費社區

盧樂謙與程展緯本周二在「油街實現」進行「一個波.二人談」,分享兩人對藝術與社區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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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圖片:灣仔藍屋建築群(圖片來源:聯合國教科文組織)

資料圖片:灣仔藍屋建築群(圖片來源:聯合國教科文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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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 2012 年起,盧樂謙出任香港故事館(藍屋)館長。「藍屋」的活化工作廣受認同,故事館亦不時舉辦活動,連結街坊,但作為主事人的阿謙其實甚是迷惘,甚至問自己「我用甚麼身份參與?我在藍屋出現,只是因為我在這裡返工!」就他觀察所見,不少社區藝術活動出現「默契少,好生硬」的情況:參與的街坊固然投入,但沒有參與的社群感到非常疏離;又如舉行小組討論,討論基礎往往不明確,容易造成「煞有介事」的感覺。種種經驗累積,他更好奇於不同人、不同動機下推出的社會藝術個案,而去年,他更離開「藍屋」,加入六廠基金會出任社區及教育策展人,主力做荃灣的社區藝術項目。

香港故事館(藍屋)前館長盧樂謙

香港故事館(藍屋)前館長盧樂謙

愈來愈多商業機構「做社區」,但阿謙坦言未必所有機構都思考過如何定義社區、用何種身份介入社區,「並不是活動加上『社區』二字就是社區藝術,還是視乎動機,否則有機會消費社區」。他強調,社區項目前期工作必須引入居民參與;項目亦要具備持續性,與街坊長時間接觸,建立互信。「更多社區藝術其實是看不見的。」他說,社區藝術項目未必產出所謂「作品」,並非以傳統藝術媒介形式呈現,而是透過與街坊共事接觸,互相影響,為彼此帶來轉變,「社區藝術最重要的是刺激到其他人。他們見到這些活動,會自發再做下去」。

喚醒共同共鳴 策動社區默契

如果說阿謙的角色傾向組織者,那麼程展緯的社區介入可能更貼近阿謙口中的「自發」。

「我做社區,其實是向社區學習。」程展緯解釋,社區是「趕不走的」,有地方就有社區,只是每個社區的「質地不一」,部分社區可能「網絡較弱」,但並非「沒有社區」。

居於大埔十多年的他,形容早前「公共籃球」項目是「給自己的練習」。他笑說路過球場多次,覺得「一個球場,不需要多個籃球」,從產品設計的角度出發,打算設置「公共籃球」。他在籃球寫上解說帶到球場,與其他使用者共用。他與負責管理的保安員交代時,對方卻指球場儲物架早已有幾個籃球共用,不禁讓他感嘆「社區默契」早已形成。放下籃球之後,他亦更加關心球場的狀況,產生一種「保護」心態,進一步提供「大家的泵」,方便其他使用者。

圖片來源:程展緯

圖片來源:程展緯

「我不知道甚麼叫做『藝術走入社區』,也沒有迫切性去回應行動是否具有『藝術性』。對我來說,這一切都太過自然地發生,我亦沒有理會自己是否背著『藝術家』的身份。」— 程展緯

不過,程展緯相信藝術家擁有能力指出並呈現問題,可以發揮「指示者」(indicator)的角色。「公共籃球」乃至近日的「爭取椅子運動」,他都是「從現實生活中找到種子」,點出問題,呈現問題,呼籲改變。以「爭取椅子運動」為例,他指出不少人對既定想法缺乏實在的觀察,單純覺得「收銀工作要企」,並無從當事人角度出發反思安排是否合理。他形容,現時採用對比方式,呈現不同機構為員工安排椅子的情況,向公眾提問「收銀工作要企」是否如此「理所當然」。

香港藝術家程展緯

香港藝術家程展緯

從共同創立「活化廳」到「爭取椅子運動」,程展緯觀察到市民關注的提高,「過去活化廳『做社區』,引起的討論只限於藝術圈,但現在能夠影響到勞工界,是令人開心的轉變」。他笑言,展廳內的創意早已滿瀉,反而展廳外需要更多想像。他又主動提到近年多場社會運動,保育也好、普選也好,好多時候都是「一場硬仗,然後消失告終」。

以雨傘運動為例,他認為運動結束後,表面上未能成功爭取普選,但在佔領者之間產生「共同的經驗」。他理解,傘後社運人士提出的「回到社區」,不光是民間繼續宣揚普選,更是要透過喚醒「共同」,引起「共鳴」,促使市民自發策動改變,將民主的理解和實踐更立體,笑道:「有時候我會想,如果香港會有五萬人,因為旗桿下保安員沒有椅子坐而上街,香港可能就有民主了!」

圖片來源:油街實現 facebook

圖片來源:油街實現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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