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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主之作》冷戰畫家很傳奇

2019/5/8 — 9:07

《無主之作 (Never Look Away) 》劇照

《無主之作 (Never Look Away) 》劇照

2006 年德國片《竊聽者 (The Lives of Others) 》描述上世紀八十年代冷戰時期,東德秘密警察監視竊聽人民動靜,片中監聽對象是著名劇作家及其演員女友,相當奇情曲折,竊聽者逐漸變得同情、維護這對才子佳人。此片獲國際好評,贏得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獎。這是編導當納斯麥 (Florian Henckel Donnersmarck) 第一部電影長片。

《無主之作 (Never Look Away) 》是當納斯麥的新片,同樣描述冷戰時期的才子佳人,男主角是東德青年畫家,六十年代與愛妻逃往西德。故事題材與波蘭片《冷戰戀曲》可以相提並論,分別在於《冷戰戀曲》載歌載舞,黑白攝影優異,片長一小時廿八分鐘;彩色片《無主之作》則超過三小時長,風格不及《冷》片出色,但悲歡離合的情節豐富感人,絕非悶藝,而且對繪畫刻劃細緻,也是可觀之作。

劇情開始於男主角童年,那是二次大戰納粹德國,奉行優生政策,要把「劣等人」趕盡殺絕。年幼主角的青春姨姨雖是純雅利安種,然而精神有些分裂,也成為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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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繪畫天才的主角,在共產東德成長,被美術學院導師器重,培訓為官式「社會寫實主義」畫風的高手。其實這才子喜歡自由發揮,但在鐵幕無法施展。

此片諷刺冷戰時期東歐追隨蘇聯的僵化政策,還顯出納粹醫學權威仍受東德重用。不過導演當納斯麥並非猛講政治歷史,拍法毫不枯燥,戲劇性發展甚至有些像電視肥皂劇,不但有浪漫戀情,亦有電視劇難以出現的裸露床上戲,俊男艷女活色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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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當年蘇聯東歐不像中國大陸那麼保守封閉,尤其在柏林圍牆建立之前,從東柏林前往西柏林並不艱難。東德才子與美術學院的佳人相戀偷歡,頗有愛情喜劇感。其實他倆是幸運兒,生活好過多數東德人,但為了創作自由,於是投奔西方。

諷刺的是,天才畫家到了西德,反而陷於困境。因為西方不再注重傳統繪畫,藝壇流行標奇立異,古靈精怪,大搞行為藝術。他的愛人更慘,淪為車衣女工。

片中詳細拍攝主角在西德藝術學院的苦況,終於創出「攝影寫實」畫風,才守得雲開見月明,盡展所長。《無主之作》故事虛構,但靈感來自真實的名畫家葛哈・利希特 (Gerhard Richter, 1932- ) ,男主角經歷大致上和利希特差不多。此片德文原名 Werk ohne Autor ,英文直譯 Work without Author ,即「無作者的作品」,就來自利希特臨摹照片的畫作,最初展出揚名時曾被評為沒有作者。

當然,利希特並非完全把照片放大畫成油畫,而是以他非常紥實的寫實畫法,加以超現實變奏,顯然受到西班牙超現實繪畫大師達利的影響,越畫越真中有幻,幻中有真。這類畫法受歡迎,打破了「有攝影後具像繪畫死亡」之論。利希特畫作的拍賣價很高,中國大陸一些同樣受過蘇聯式嚴謹寫實訓練的畫家,如已故陳逸飛,也在西方吃香,亦有把照片畫成超現實的。

此片由湯施寧 (Tom Schilling) 主演,生動俊秀,女主角寶拉貝爾 (Paula Beer) 嬌俏香艷。還有一個重要角色,就是德國醫學權威,由《竊聽者》演被竊聽劇作家的薜巴斯天郭赫 (Sebastian Koch) 扮演,這名醫在納粹、東德和西德都平步青雲,養尊處優。最落難是戰後被蘇軍俘虜,也有辦法獲得重用。這個很有台型的奸角,看來是編作,他與男主角的恩怨關係,大概與利希特的真事無關。

我嫌《無主之作》一方面像通俗劇,炮製奇情巧合,又有煽情和色情;另一方面把東德與西德作風大異的畫壇刻劃得對比強烈,並對前者冷嘲,對後者熱諷,這方面拍得甚好。全片半俗半雅不大協調,幸而整體多姿多采,尤其適合對繪畫有興趣的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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