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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問西東》清華滄桑豐富感人

2018/9/12 — 9:42

《無問西東》劇照

《無問西東》劇照

《無問西東》的片名,出自北京清華大學校歌第三段開頭:「器識為先,文藝其從,立德立言,無問西東」。這校歌 1924 年由汪鸞翔作詞,張麗珍作曲。清華大學源於清末,美國把部份庚子賠款退還,建立留美預備學校,後來成為著名大學。大概因此,歌詞有「無問西東」之句。

李芳芳編導此片,就是紀念清華大學創立一百周年。然而跟一般校慶片不同,據說成本一億元人民幣,是大卡士大製作「史詩片」。不過拍成後幾年不能公映,傳聞被禁,直至今年初才在大陸上映,反應由冷變熱,越映越旺,令很多觀眾感動流淚,累計票房七億五千四百萬元人民幣。

內地影評有彈有讚,多數給予好評。我的觀感是雖然野心過大,亦難免有堆砌賣弄之處,但整體難能可貴,有豐富動人的歷史性和故事性,值得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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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問西東》由四個不同年代的故事交織而成,包括上世紀二十年代中華民國早期,三十年代抗日戰爭時期,中共建政後崇拜毛澤東的六十年代,以及十分商業化的當今 2010 年代。描述方式跳來跳去,並非按時間次序。每個故事與清華大學的關係有直接有間接,各年代的人物關係也富於彈性。

其中二十年代故事比較簡單,陳楚生飾演清華學生,被校長梅貽琦(祖峰演)「點化」。但也把校園情況拍得多姿多采,還有印度文學家泰戈爾到清華演講的盛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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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代抗戰時期最有史詩感,拍攝清華和其他大學遷往昆明,合為「西南聯大」,這時陳楚生是教授之一。師生們在戰火及貧窮的極艱苦狀態下堅持教學,非常感人。王力宏飾演來自廣東世家的學生,英俊正派,文武雙全,從軍受訓駕駛戰機,有大型空戰場面。這段落除了國語,亦有粵語和英語對白,米雪演他母親顯出中式禮教風範,王盛德演美國飛行教官則活現了美式嚴師形象。

六十年代故事是特別曲折的青春戀愛悲劇。章子怡與黃曉明、鐵政結上三角情緣,因種種問題導致批鬥,生離死別,毀容逃難,非常慘情。這段落還有中學老師夫婦的冷戰婚姻,以及理科學生遠赴荒漠,秘密參與研製中國核彈。

新世紀的故事則可見北京十分現代化繁盛,張震飾演廣告公司才俊,在競爭激烈和人情冷暖中受到嚴峻考驗。劇情涉及奶粉安全問題,四胞胎利益問題,處理得細緻巧妙。

編導李芳芳生於 1976 年,是中國才女作家,曾往美國紐約大學進修電影。《無問西東》顯出她有才華有魄力,拍成高難度大製作,把接近一百年的中國歷史劇烈演變,內憂外患,戰爭與和平,東方西方及大江南北交滙起來。文藝、軍事、科技、政治與情場、商場齊備,構成國情、親情、愛情、師生情的故事,每段故事都自成一格。

苛求的話,當然不少地方可以挑剔,例如空戰場面大陣仗得花假,貧鄉孤兒們與教士的悲慘情景很煽情,章子怡的遭遇更慘絕人寰而又極度離奇。好在李芳芳學貫中西,見識廣博,可觀佳句甚多,由古文家訓、美式空軍訓練而至現代商戰都拍得似模似樣。很少導演可以做到這樣,而且自任編劇。

至於《無問西東》傳聞被禁幾年,真相難明,大陸電檢尺度也莫測高深。是否因為片中六十年代共產中國故事充滿政策上及人為的冤情悲劇,反而表揚民國時期師生為國為民很真切,縱使在國破家亡的戰爭浩劫也患難見真情,形成強烈對比呢?

終於獲准公映的版本,不知有無刪改?但保持六十年代人鬥人的慘況,以及全國歡慶國產原子彈成功爆發後的輻射後遺症,敢於呈現慘重傷痕。順帶一提,內地不少評論認為那是「文革」時代,其實片中章子怡慘遭批鬥是在文革前。毛朝批鬥很早已有,只不過文革變本加厲,空前慘重。時移世易,現在很多大陸人也不大清楚那些前因後果。

馮小剛導演、嚴歌苓編劇的《芳華》,主要背景是七十年代,就真正觸及文革和中越戰爭的傷痕。該片比《無問西東》遲了幾年拍攝,但較早「解禁」,去年底在大陸上映,大收十四億二千多萬元人民幣。兩片哪一部拍得更好?那就見仁見智,《芳華》集中於解放軍文工歌舞團,特別多青春玉女。《無問西東》則更豐富複雜。

我覺得《無問西東》的現代段落拍得最含蓄有致,勝在沒有「畫公仔畫出腸」。三十年代西南聯大在雷雨中、空襲中上課的場面就最動人。朴若木、曹久平的美術也值得讚賞。

請留意,劇情完結後的漫長工作人員名單也不可「走雞」,因為加插的不是「蝦碌」鏡頭,而是介紹片中閃現的清華大學名人,包括王國維、朱自清、聞一多、梁啟超、陳寅恪、錢穆、錢鍾書、楊振寧和其他很多,演員與真人舊照並列,很有紀念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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