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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籠水袖功夫的原罪在哪裡?

2015/6/19 — 10:10

(圖:CCDC 城市當代舞蹈團 facebook)

(圖:CCDC 城市當代舞蹈團 facebook)

看電影,燈籠映紅一地,「哇!好東方主義!」

看舞蹈,舞者水袖飄飄,「哇!好東方主義!」

看劇作,演員裝起葉問打功夫,「還不是東方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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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生土長在地球的東方,我們總是對某種意象勾起無端的敏感。紅燈籠、揮水袖、打功夫……在日常生活遇見,或者表演舞台撞過正著,我們都出於反射反應認為感覺「太過東方」。如非必要,可免則免,避之則吉。

為甚麼東方意象似是背負原罪?來自東方的我們,難道要否認自己文化的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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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當代舞蹈團下周重演舞作《365種係定唔係東方主義》,毫不諱言地玩盡道經佛典、琴瑟簫笙,早前更曾經在歐洲上演,試圖顛覆西方人眼中「東方主義」的陳腔濫調。香港舞團,東方意象,西方演出,不免令人想像成為了取悅觀眾口味,配合大眾對於東方印象的方程式。舞台上的意象運用到底是出於甚麼考慮?外地演出就不可以呈現東方元素嗎?去年,天邊外劇團帶著《盧亭》來到愛丁堡藝穗節,同樣有觀眾釋出「東方主義」的成分。編劇黃國鉅是怎樣看待這些回應?對於「東方主義」在表演藝術舞台,他又有甚麼看法?

「主要考慮是,觀眾能否看得明白,多於有否販賣東方主義。」從劇本出發,黃國鉅認為題材影響意象的選擇,例如作品講述中國歷史,觀眾亦非生活在這種文化背景,自然選用功夫、清官一類的意象,「要令到西方人明白中國歷史,很難不用這些元素,也不能夠因為怕指謫而避開。」正如去年愛丁堡藝穗節,同場還有阮兆輝演出粵劇,「他用上很多水袖甚麼的,難道又是東方主義嗎?」

為求觀眾容易明白,作品運用眾所周知的意象,就會強化刻板形象嗎?黃國鉅在此停頓了一下,對於刻板形象的用字有所保留,「是一些令觀眾『叮一聲就明』的東西。」常見的意象,令觀眾容易明白,但他強調不純粹停留這層次,「叮一聲之後,後面是甚麼?文化的對話是甚麼?作品是不是豐富了?還是只不過穿了外衣?」

黃國鉅坦言多年前已經開始思考這個問題,尤其面對要將香港藝術帶出去的時候,到底要做甚麼。今日他肯定地回答:「Be honest to yourself(對自己坦白)。」如果文化交流僅止於形式上的參考,創作人只考慮「觀眾會看得很過癮,很開心」,在原來的劇本上東拼西湊,「這樣想,事件便會走樣,反而應該問自己,那東西是不是你真的想做、想講?」

文化非一日建成,而是人類生活日積月累的成果,黃國鉅認為即使是刻板形象也是文化的一部分,「不需要刻意去避開,問題是,我們要怎樣去經營和處理。」例如《盧亭》中的清官戲服並沒有華麗衣裝,反而用上了膠袋和水鞋,「物料的選擇,既保留文化特色,又與刻板形象產生距離。」

表演藝術的領域廣闊,熟悉劇場的黃國鉅觀察,「香港不是太多東方主義,而是太少東方主義。」從編劇到演員,香港劇場都缺乏傳統訓練,故作品都以現代劇為主,只能做出一台寫實的作品,卻少了一種本地特色,「沒有一些符號是,一拿出來,大家就會認得是香港。」

「可以先走過吸納大量東方主義的階段,再慢慢沉澱出自己的東西出來。我樂見這個時刻的到來。」黃國鉅如是說。

旗袍和紙扇,書法和瑜珈,東方舞者遇上天鵝湖上的芭蕾,編舞曹誠淵又對自己坦白了甚麼?打正旗號大玩東方主義的舞作,到最後怎樣走出形式參照的框架,帶出深刻的文化對話?源於香港,走出世界,再回到自己的地方,《365種係定唔係東方主義》沉澱出怎麼樣的領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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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種係定唔係東方主義》

日期:2015 年 6 月 26 至 27 日
時間:20:00
地點:葵青劇院演藝廳
詳情:http://www.ccdc.com.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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