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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教育劇場後記

2018/12/22 — 19:58

2018年12月16日,生命教育劇場節:《越過低谷》順利完成,這是一個揉合敘事治療及戲劇教育的編作劇,也是我第一個直接用劇場回應青少年情緒低谷的一個作品。這幾年我一直投入地透過劇場讓年輕人發聲,以表演藝術表達他們的想法及感受。除了我本身是一名教師,一直在不同機構從事青年人工作外,其中一個原因剛好是三年前的12月16日...

2015年12月16日,當時我校的學生選擇了結束自己生命,縱使我沒有直接任教該學生,但因為我是其中一個最早知道事情發生的老師,所以無論是事發當日,或是關於這學生的身後事,我也參與其中。

當真正面對生死時,我們才會再明白生命的重要,我們才會真正覺察到生存是什麼,以及人與人之間的種種連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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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些回憶及片段是令我難以忘懷的。很記得在事發當日,有報章報導了事件,有一位同學,在圖書館門口,急切的走過問我知唔知發生咩事,然後我說知道,接著他攬住我大聲痛哭,問我點解,我當時只能好好的抱緊他。然後當愈來愈多同學知道了這件事後,在班房、在梯間、在籃球場均看到一個一個哭泣的面孔。身為老師的我及我們,不斷地找學生連繫、傾聽、安慰。

因為生命離逝帶來的痛,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撫平的,那陣子幾乎每天上學也要提醒自己好好留意所有學生的行為舉止,好好留意學生不同的情緒反應,擔子是很重的。而在過程中,我總會不斷疑問自己,「是不是過去做得不夠好?」、「現在又做得好不好?」、「有沒有盡好老師的責任?」、「有沒有做到比責任以外的更多?」。這些疑問是沉重的同時也充滿「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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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你是成年還是未成年的、是學生還是老師,我們均因為輕生的同學拉近了關係,那些互相哭訴的時刻,那些互相擁抱給予的支持,那些凝視著對方的真誠對話,既是傷感也是充滿生命力。我們社會太喜歡忽略年輕人了,他們的感受及想法,總是被一層層的規則所限制,在課室中、在家裡、在社會中。

那位學生,我不曾任教,只記得在一次學校活動帶隊而認識,沒有對過話,只和她及其他活動的同學拍了一張大合照。但我參與了她的喪禮、追思會、上位儀式、一週年拜祭...我和她的連繫,竟在她離開後開始。然後我再從她的同學中,感受到她生命存在過的痕跡。

是很無力,同時也是一種推動力,我暗暗的答應自己,我不希望我任教的學生會在這件事情發生,同時我更加應該珍惜在生者的感受,以及跟他們之間的關係。這是我繼續以劇場為青少年發聲,藉以表達他們的感受及思想的一個原因。

近年積極從事生命教育劇場、青年編作劇場的工作,其實亦有很多高低起跌,過程中犯了很多錯誤,亦豐富了我的生命,表演藝術之美,在於生命與生命之間連繫及帶來的改變。

現在,我可能無法成為心目中理想的成年人,但我卻希望可以成為跟年輕人共活的成年人。12月16日,彷彿是一個印記,讓我為這一階段作結,以及為將來的我作一個注腳。

參考資料:

生命教育劇場節《越過低谷》

青年編作劇《那些還未說的》

<細說香港的青年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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