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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生在紐約(一)岑寧樂:檸檬的顏色是什麼?

2015/11/4 — 18:00

在 Alabaster Bookshop。書店專營二手書及珍品,選書眼光獨到精闢,不落俗套。據說店長博聞強記,介紹深入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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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攝:陳小望】

岑寧樂(Joy)二零零九年來到創意書院學習,期間由一般文憑試班別轉往「小牛棚」(此特別班學生不會參加公開考試,將應付考試的時間全盤用於創作,以整理完成作品集、另尋途徑繼續學習為目標);二零一二年中六畢業,曾經就讀香港藝術學院,中途退學後在香港跟隨不同老師習畫;二零一三年搬往台北,嘗試自主安排課堂與生活;二零一四年再從加拿大遷到紐約,修研與報讀當地大學相關的課程,包括視覺藝術與英語,並於二零一五年準備報考 School of Visual Arts 等學府 。

在地下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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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毛

這個畢業生的故事,能夠由一個未有成事的功課說起。

Joy 初進書院,中四同學全年必須修畢四個 CPOP(書院的校本創意專業導向課程 (註1)),其中 DVC(設計與視覺傳意)的期終功課題目為設計一本雜誌,同班同學設計的內容由睡眠質素、母嬰產品到消費資訊都有,她構思設計一本關於「金毛」的離誌,並希望能在劇場向同學介紹,查探刻板形象以外的「真實一面」。「金毛」,顧名思義,頭髮染成不同顏色的年輕人,是為「MK 文化」的重要標記。書院一向鼓勵同學保留頭髮天然顏色,同時並不希望以設置責罰等手段來徹底扭轉同學對髮式的選擇,真正徹底的選擇應該是來自同學對個人自由、品味建立及群體責任三方面的衡量。Joy 自問不是標準「金毛」,不過當時的核心朋友圈子多為「金毛」,實在當時一個形象突出的類型群體。他們的確引來在公在私有形無形的各種討論:淨係為左標奇立異?學校應該尊重?讀書上堂肯定唔認真?其實都係自己選擇同讀唔好書無關?

「金毛」同學亦非一無所懼,情感上或多或少都不好受,當年 Public Free Time (公共自由時間)有老師為他們成立「金毛讀書組」,令到他們更廣泛地被討論,標籤似乎更為穩固更緊貼他們,自處是否樂得自在,除卻來自環境氣候,亦自自身努力的意願,適應往往由雙方築建,猶其在一個立志通往開明的教育機構。Joy 如今總結,認為當年他們雖然選擇離開傳統學校,然而面對書院自由而充滿不穩定因素的學習環境,有解除規訓的新鮮,也有難解的適應不良,「金毛」由最初對書院貪新好奇的測試,逐漸變成未被覺察未能完全融入書院生活的疏解,總不能要求每個進入書院的同學立即就意志堅定一心追求藝術,某些年輕人柔軟敏感虛弱的兩岸不達,既已無法回到傳統學習模式,又無法迅速脫變全程投入,「金毛」成為一個別人口中圈示他們的標籤,同時又成為他們圈起自己的一席之地,相對封閉地建立某種安全感的來源,不過又尋找到一個位置繼續觀察、與環境磨合的生存空間,書院盡心盡力能夠為年輕人複合曖晦的成長過程,提供一個較有耐性的試驗地帶,撇除一式一樣的規行矩步,就要有準確對應的引導辦法,當中師生持續角力與包容,規勸與關心,實在殊不容易。時間軸一旦延長,當年的金毛同學,有些已經大學畢業學成歸來,有些中途缀學嘗試在創意行業浮沉,有些即使繼續升學猶未有明確方向,有些長途旅行後整個人煥然一新。

在 MOMA(現代藝術博物館)參觀 Yoko Ono (小野洋子)個展:One Woman Show 1960-71。

在 MOMA(現代藝術博物館)參觀 Yoko Ono (小野洋子)個展:One Woman Show 1960-71。

 

小牛棚

Joy 升上中五,心意不欲報考 DSE,下學期轉往小牛棚,Joy 表示這個決定對她來說十分重要,改變了她日後的道路,以及對教育的看法。小牛棚同學選擇不會參加公開考試,專心累積作品,有充裕時間實驗創作,這段時期 Joy 感到有更多時間思量自己的前路,沒有了公開考試這道正規升學途徑,對自己的學習必須有更多的打算。身在小牛棚時,Joy 並沒有要考進大學的想望,只是希望畢業之後有不同機會經驗生活的可能,跟從不同的老師學習自己想學的範疇,心裡考量「唔鐘意咁點讀」--如何找到自己真心喜歡的事物來專研,也是 Joy 當時對自己的提問,爭取到自己的學習需要與有關資源,如何努力不懈專心致志地修學,則是 Joy 對自己堅持穩定的考驗,這些關於自主獨立的問題與考驗,至今仍然是 Joy 正在追求的答案,縱然學習環境目標心態已經截然不同,報讀紐約大學的條件如:英文能力達到一定考試水平、作品集要求作品既要呈現相對厚實藝術根基又要源源不斷的創新想法,小牛棚的課程模式彷彿尚在延續,只是已經沒有了小牛棚兩位老師共同生活,也沒有了書院整體氣氛包圍,所有事情均要依靠自己努力維持。

在小牛棚 Joy 的另一突破為如何對別人表達關心,從一個自我圈立的非標準金毛,因緣際會成為班內一位同學的「mentor」,整個相處過程被發現溫柔善良的一面,Joy 覺得自己向來態度較為火爆偏執,容易為人事不耐煩,乃至推倒拒絕參與,與該位同學的緣份,Joy 反而顯得很有耐性,細心與同學解釋人事道理,疏導對方情緒,同學對Joy亦十分信任,這種情誼並非出自氣味相投,更多的是出自照顧別人關心別人的體貼。

在 Brooklyn(布魯克林區)Cafe Swallow。咖啡店內常有小型作品替換展示。

在 Brooklyn(布魯克林區)Cafe Swallow。咖啡店內常有小型作品替換展示。

 

不可停留

離開書院以後,雖然曾經入讀香港藝術學院,不過發現自己並不合適,退學以後也迷惘了一一段日子。因家人關係,開展在台北的生活,依舊學習繪畫,嘗試上西班牙文課,在當地的紋身店當學徒,為麵包店做完設計再做售包員,閒時繼續參加文娛活動。Joy 希望能夠不停跟隨不同的人學習,不斷進步,而進步的方法是接觸不同的事物,然而轉換的學習當中她又不禁自我提問:如何才是更有效成熟合切自己的方法。小牛棚的教育令 Joy 的思考更為自由,明白到在任何類型的教育制度裡,自己應該選取或拒絕當中已然提供或存在的部分。從加拿大轉往美國準備升學,長大至此,「考大學」的想法已經穩固成為目標,不再是掛在嘴邊的泛泛之談。這種轉變源自這些年多作嘗試之後,Joy覺得大學環境能夠提供到當下的學習所需:紐約的城市氣氛生活節奏,專門修讀視覺藝術的大學具充足的資源包括視野、創作環境與專科老師,大學制度提提供更有系統更有條理的訓練。

Joy 當然有「如果考唔到大學咁跟住可以點」的擔心。問到會否留在紐約創作,Joy 提及現居地 Brooklyn(布魯克林區),裡面盡是由工廠大廈改建而成的工作室與房子,價錢相對低廉,吸引不少藝術家租住,就似香港的伙炭,不過歷史更悠久人口更集中,我們相約見面的咖啡室也常有小型作品替換展示,Joy 記得有次類似工作室開放的活動,在眾多作品中,有位日本藝術家的作品令其印象深刻,感到對方作品明顯具張力與發展潛質,那位藝術家已植根此地十年,仍然寂寂無名。世上太多如有雷同的劇情,反正同情與婉惜又不由自己,真心欣賞之餘,別人的故事來到面前也好待省視自己前程。Joy 如今一心考入心儀大學,別無掛牽。

「檸檬的顏色是什麼?」有次家裡晚飯聚會,長輩問 Joy 這個問題。Joy 的回答簡單準確,令我難忘。整個與長輩的對話,上文下理都不記得了,這組問題答案 Joy 卻一直牢牢記在心裡。問題往往都是度身訂造,沒有人能夠代替你來回答。種種貌似合情合理多此一舉的問題,反而令Joy願意投入思考,虛心細緻循序漸進地迎向問題,適當的時候因為抓住了提問潛藏的力量,細細長長改變生命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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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

註(1)「創意專業導向課程」為創意書院創校以來的校本藝術課程。課程已於2014年5月通過香港學術及資歷評審局的認證,獲香港資歷架構第三級認可並名為「創意藝術文憑」。課程重視培養學生的態度、技巧、文化內涵及人文關懷。全方位的創意藝術課程包括以下四大範疇:(1) 設計與視覺傳意,(2) 電影與錄像藝術,(3) 表演藝術及(4) 空間研習、人文通識課程,及語文課程,內容從基礎的欣賞理論、創作技巧、意念表達到分析評論、發展理念等才能, 讓同學能自我實踐及自我探索,從而表達個人創作上的獨特性及自主性,所有課堂均由書院的專業導師及本地藝術工作者教授。入讀中四的同學可同時修讀雙軌「DSE中學文憑」及「創意藝術文憑」課程。

 

創意藝術講座@《第七屆九龍城書節》

講座 (1) :《創意真人圖書館 Human Library》

日期:5/12/2015 (星期六)
時間:3:40-5:20pm
地點:香港兆基創意書院 貴賓室 (地下)
講者:創意書院各屆畢業生
主持:羅旭光(香港兆基創意書院老師)
簡介:幾位創意書院的舊生化身「人肉圖書」,讓大家了解創意教育對年輕人帶來什麼啓發。

 

講座 (2) :《理想中的教育- 自家教育》

日期:6/12/2015 (星期日)
時間:2.40-4.20pm
地點:香港兆基創意書院 多媒體劇場(地下)
講者:
林茵 (專題作家,《教育不止一條路》作者)
張惠侶(香港自學家長、《一家帆遊》、《我的孩子學的不一樣》作者)
曾德平教授 (曾擔任香港理工大學設計學院副教授、現為生活書院創辦人、創意書院駐校藝術教育家)
朱德貞 ( 聖士提芬會、「Go Kids親子遊戲小組」創辦人、《Go, Go, Go,孩子!走自己的路》作者)
主持:黃英琦太平紳士 (香港兆基創意書院校監) 、謝國駿先生 (香港兆基創意書院署理校長)
簡介:理想中的教育應該是怎樣的呢?赢在走跑線是否重要?家長在成長學習過程中可擔當什麼角色,令孩子愉快自主地成長。我們邀請了不同人仕,以多角度,探討這個永恆的議題。

 

講座 (3) :《許寶強 -缺學無思》

日期:5/12/2015 (星期六)
時間: 7:00-8:30pm
地點:香港兆基創意書院 圖書館 (二樓)
講者:許寶強教授 (嶺南大學文化研究系副教授、通識教育學士後文憑課程主任)
主持:吳詠雪(香港兆基創意書院倫理與宗教科老師)
簡介:期望在未來能夠一起開墾建造一個不斷反思的教育社群。

 

詳情及留座:http://www.creativehk.edu.hk/event/1516event003/addmem.php

第七屆九龍城書節: http://kowlooncitybookfair.creativehk.edu.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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