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的士笑看人生:「有話說」的「偽紀錄片」

2015/5/7 — 15:23

(原文連結)

真的,這是一部全在的士上發生的電影。你可以說這是一部近年流行的「偽紀錄片」,也可說其是一部劇情片,只看你如何看待啦。《的士笑看人生》的片名或難吸引觀眾入場,卻真直截了當地從一輛的士內笑看著人生百態,也是導演 Jafar Panahi 藉此「踩界」來拍一部「有話說」的電影。敢言的 Jafar Panahi 因為得罪了伊朗當局,被禁制拍片多年,這是他第三度突破禁制令,以帶點踩鋼線的心態,指桑罵槐、暗諷伊朗當地的社會百態。電影的玩味頗強,看似有盡起承轉合,偶爾會跑出乘客來跟導演「相認」,解釋「錄影」的因由,時而又有各類乘客的奇怪百態,讓人全情大笑。末段諷刺盡當地政府、電影業的不為人知一面,結局收筆更是狠狠地向政府打了一巴掌。整部電影全在一輛的士中發生,只有大量喋喋不休的對白,手法未必每位觀眾受得來,但導演在「有話說」的同時,也從不同乘客身上帶動出強烈的幽默感,又真令這短短個半小時沒有明顯的悶場。

Jafar Panahi 拿起導筒,同時又分飾著的士司機,走在伊朗首都德克蘭的街頭,接載各個千奇百怪的乘客。有兩位針鋒相對的乘客,也有「患難見真情」的夫婦,他又遇上一個另類的電影人,再碰上了兩位「生命懸於一線」的老婦。這天,導演又得接載姨甥女放學,途中遇上了一位舊友,告訴他一個秘密……

廣告

如不理會導演的遭遇、拍攝本片的出發點,《的士笑看人生》也真只是一部帶點偷拍意味的「偽紀錄片」。全片片長只有一個多小時,畢竟全片都只在一輛的士內發生,全程沒有離開過的士,入場前需先有心理準備。前段主要從乘客來看當地的人生百態,末段則是寫「司機」的私事。若從娛樂性來看,前段寫的士司機「接客」的過程中,無疑是娛樂性較高,劇本為每一位乘客都注入了力量,眾人可能只出場短短數分鐘,全皆性格鮮明,當中像盜版售賣員及老婦的形象最為突出兼具強烈的喜劇效果。我不知道當中會否真的混入了真正乘客,甚至一些普通人,但見這一眾乘客的反應真的全然不像一個演員,演來平實自然,也真叫觀眾能看得投入,亦虛擬了一個的士司機每天或會遇到的情境,劇本寫來頗有玩味。

反之末段描寫「司機」下班後的私生活,調子便馬上轉變成另一方向。雖然這才是導演「有話說」的主題,這一段卻略嫌拍得帶點冗長,與前段幽默感極強的明快節奏相比,便覺有點緩慢了。

廣告

當然,Jafar Panahi 這部亦真亦假的電影,與其是看當地的人生百態,倒不如說是看當地的社會文化,揭露一些當地人不敢言的問題。從笑看伊朗人民迷信、守舊的價值觀,再宏觀至政府是如何令當地人變成這樣子。劇本繼而也是 Jafar Panahi 的夫子自道,狠狠地揭穿了伊朗電影的假面具,以嬉笑怒罵的形式叫全球觀眾認識伊朗電影與社會之間的關係,無論是盜版售貨員的「好意」,乃至其姨甥女的拍攝要求,看來非常荒謬甚至搞笑,卻竟是當地的社會現況。結局一刻,更是導演的夫子自道,把自己禁制令、政府封鎖言論的情況搬出大銀幕,以帶點挑戰政府的意味來完結整部電影,玩味極強。

我相信本片或真帶點半真半假的手法,片中或有不少是演員「爆肚」的情況,卻仍為這部「偽紀錄片」勾劃出一個故事脈絡,言之有物,更能拍出導演「有話說」的意味。即使這類電影未必人人受落甚至難以賣座,倒真能看出導演作為電影人,對透過電影傳遞信息的那份堅持與認真。

總的而言,《的士笑看人生》或許未必人人受落,我甚至難以想像本片能在電影節之外上映正場,畢竟全片只在一輛的士內拍攝,透過不同乘客的勾劃導演的「笑看人生」,沒有一個明顯的故事線,部份觀眾或難接受這種手法。不過,Jafar Panahi自編自導自演,倒又把這個故事包裝得生動有趣,無論是前段的輕鬆幽默還是後段的揭露社會現況,寫來盡皆帶有濃烈的喜劇感,雖則末段節奏可能略帶冗長,仍為在場觀眾帶來無盡笑聲。一如大部份伊朗電影一樣,這些情節在我們看來可能匪夷所思,甚至帶點獵奇色彩,偏偏這卻是他們每個人的社會現況,而導演更斗膽在禁制令期間,以這種帶點「踩界」的方式,透過紀錄片形式把心中的「有話說」搬上銀幕,絕對藝高人膽大。即使這明顯是一部極低成本的製作,論其誠意與背後的心意,把伊朗當地的社會實況向全球觀眾揭露,這種心思未必人人做到。單是這一點已值得支持。

Rating:80/ 100

「晞。觀影記事」Facebook Page: http://www.facebook.com/jackyheimovie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