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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民三部曲

2017/4/21 — 9:30

李泳麒、唐景鋒、鄭瑋玲作品

李泳麒、唐景鋒、鄭瑋玲作品

大城市的人總是不停流動。

本年度WMA大師攝影獎以「動」為主題 — 入圍攝影師李泳麒,唐景鋒與鄭瑋玲的作品,正是不約而同地勾劃著幾個從城市中穿梭進出的移民故事。

偉業獨自在美洲 很多新打算
瑪莉現活在澳洲 天天溫暖

——達明一派  今天應該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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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經歷過九七前後的移民潮,但離鄉別井也不是近二十年的故事。李泳麒的作品《曾老飄流記》,記錄了一位居住在北倫敦老人院的伯伯,在生活中繪畫的手稿。 這位六十年代隻身坐船到英國,只懂廣東話的老人,獨自在這片土地上,有甚麼新打算呢?

李泳麒 :老人和他的太空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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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倫敦?好悶的地方啊!」

「只有華人才抵得住北倫敦的悶,所以在北倫敦有一個華人社區。」

訪問李泳麒時,他為我們展示了一系列屬於曾老平日所繪畫的草稿。曾老於六十年代隻身來到利物浦開餐館,自此便長居英國,現時則居於北倫敦老人院。「起初只是去探訪一位老人,一位只懂廣東話,居住在北倫敦十多年的老人,沒有創作的想法和意圖。和他交談時,我發現他家中一個抽屜裡滿是紙張。見面幾次以後,他從抽屜中拿出這些飛船草稿和我分享...」

這些草稿,字體東歪西倒,稿中的建造說明也非常簡陋:紙面上繪出一個正方的空間,就說是登月太空船;一紙黃色的買賣合約中,「計算出」「航空艦」售價為九千六百萬英鎊,更保證「核彈導彈轟炸本艦不沉」。

李泳麒的作品,除了把草稿呈現於畫面之中,更攝下曾老的房間中一些陳設;他們交談時沉默的片刻;烏蠅貼;被遺棄的床褥,還有老人院外朦朧的雨景。彷彿為天馬行空的草稿添加一種平穩,現實的感覺。

「最初當然覺得荒誕。 誰都不會相信這些草圖真的能建造一艘登月太空船吧?」

「回到自己房間,閱畢這三十多張草圖,再細看他的文字,我開始明白這是一個信念。我不會去批判這寫草圖是真還是假,但我可以選擇相信他的信念。」

李泳麒作品《曾老飄流記》

李泳麒作品《曾老飄流記》

這就跟悶與多姿多彩,現實與妄想無關了。太多的現實判斷,使我們忘記了甚麼驅動這位老人繪畫這些草圖。「他可能藉著設計飛船去逃脫這個空間。設計飛船可能來自這個想像。」

曾老的其中一張草圖,是在一個列表式的老人院餐單上繪畫的。「老人院的餐單,呈現到曾老的生活。」現實與信念,就在一紙餐單上徘徊。

最後,李泳麒還跟我們分享了一張很平常的夜空照片:「這是老人院外的月亮,越想越喜歡,這是一個沒有甚麼意識的舉動。我看見月亮就舉起攝影機拍下它。」

那是大概是曾老登月太空船的目的地吧。

***

唐景鋒:三家人,一把梳

「有人辭官歸故里,有人漏夜趕科場」。唐景鋒與鄭瑋玲的作品《顏姐》和《彼岸》,則講述了兩代人南下來港的故事。 自十九世紀,女性自梳以後對父母不再有責任,自給自足。他們來到香港和東南亞,以家傭和保姆為業,並立誓終生不嫁,成為「媽姐」。唐景鋒作品中的顏姐,正是他家中的「媽姐」,並在他的家庭中工作了四十年。

「顏姐沒有太多東西,所以根本不用選擇影哪一些物品。」

唐景鋒說,顏姐的衣櫥只有十六件衣服。她特別強調的一件「新衣服」,也有四十一年歷史。顏姐就像其他媽姐一樣,生活樸實。唐景鋒的作品就是以顏姐的照片和日常物件拼貼而成。顏姐自己的照片不多,但由於她的生活就是照顧唐景鋒一家,所以她的身影常常出現在各式各樣的家庭照之上:家庭聚會中,顏姐正在背後服侍大家;唐景鋒兄長嬰兒時的沐浴照中,又見顏姐在扶著浴盆內的嬰兒。唐景鋒利用屬於顏姐的物件,拼貼在她正在照顧的人身上。

唐景鋒作品《顏姐》

唐景鋒作品《顏姐》

「她家裡只有三十幾件物件,而自己的相片只有七張。」這些日常物件本身已經可以講述顏姐的簡樸生活。成為自梳女後,五十五年來只替兩家人工作。平時省吃儉用的她,沒有想其他自梳女一樣,跟自己家鄉的原生家庭斷絕關係,反而在中國饑荒時期養活了家鄉的整個家族。

唐景鋒憶述,一次和顏姐回到家鄉的情況:「當時才發現,平日低調平凡的顏姐,在家鄉像『皇太后』一樣。所有人都說:『要不是姑媽(顏姐)就餓死了!』『要不是姑媽哪有書讀?』,連鄰村的人也來跟她打聲招呼!這真的教我相當驚訝!」

「顏姐很獨立,雖然她在故鄉很受歡迎,但她並不特別享受被簇擁,被照顧的感覺。她曾住在『姑婆屋』,但她情願一個人住。」

一位獨立的女性,自一把梳從頭上滑落,束起長辮,從故鄉來港先後照顧了兩家人的生活,更擔當著故鄉家人的生計。一把梳,梳理了三家人的故事。

***

鄭瑋玲:你從哪裏來?

來到二十一世紀,南下的人改稱為「港漂」,他們來香港升學,尋找工作機會。相對於「媽姐」與港人家庭的親密,「港漂」們則幾乎完全相反:刻板印象,加上政治分歧,使「港漂」們陷於複雜而疏離的處境。鄭瑋玲《彼岸》,找來了幾位「港漂」,記錄他們在港的日常。

「新移民應該用甚麼方法習慣和融入一個新的地方?我認為不是方法的問題。我們應該信任他們可以很自然地融入。」

鄭瑋玲來自新加坡,在香港居住過十五年,後來又回到新加坡。「來到香港後,就有人問我是不是『表姐』。」十五年後回到新加坡,又遇到同樣的問題:「我不能說新加坡式英文(Singlish),坐的士時司機常常問我從哪裡來?每個人都因為一些刻板的成見和印象而問一些問題......」

近年香港和中國之間的鴻溝,已不是簡簡單單的一河兩岸那麼簡單。鄭瑋玲的作品找來幾個來自中國的移民,傾談之餘也把這些「港漂」的日常生活用攝影紀錄下來。

「過去的十年左右,香港的大學開始成為中國內地學生升學的選擇,來自各地的學生也來到香港。」鄭瑋玲詢問這些學生,來到這個「中國」的城市,但又非全然是「中國」的地方來,他們有甚麼感覺,甚麼願景?如何回應在地發生的事件?這都是鄭瑋玲想研究的問題。

鄭瑋玲作品《彼岸》

鄭瑋玲作品《彼岸》

鄭瑋玲鏡下的日常生活,像是「港漂」生活中微不足道的東西:下班時段在擠擁的巴士站中候車;獨自坐在餐桌旁看窗外風景;在西環海旁沒有欄杆的碼頭上談天說地,眺望海港。在今年中港矛盾日深的情況下,「移民」二字很容易想像一種互相鄙視,抗衡的張力。可是真正的張力,往往是見微知著,隱隱的在都市內,不具形象,不動聲色地穿梭......

(本文為 WYNG WMA 2017 贊助的專題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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