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粵劇《毛澤東之虛雲三夢》

2016/10/8 — 10:38

李居明創出粵劇《毛澤東》,有冇搞錯?這個「偉大領袖」或「混世魔王」充滿爭議性,非常難搞。妙在預先張揚的宣傳大海報上,龍貫天的毛澤東扮相似模似樣,引人注目。

看了正式上演,覺得可觀。當晚碰見幾個朋友則意見分歧,有讚有彈,但都同意龍貫天演得特別出色。

其實在新光演出,當然不會反共批毛,主要仍是「美化」「神化」毛澤東。但不像大陸樣板戲和主旋律電影那樣一味歌功頌德,而是設下安全網然後走走鋼綫,也算聰明和夠膽,開了描述政治大人物的時裝粵劇的先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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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劇全名《毛澤東之虛雲三夢》,一頭一尾出現大談佛道的「高人」虛雲子,表明是夢,不可當真。劇情就大致上符合歷史,主體是毛澤東與前後三位妻子的情緣。陳咏儀飾演楊開慧,被形容為毛的至愛,這段情刻劃得浪漫真摯,她被蔣方拘捕槍斃的情景悲壯。

王超群演賀子珍則生動勇敢,後來郤被送入蘇聯精神病院,很可憐。第三妻是鄭詠梅飾演的前影星江青,在延安情挑毛主席,成為劇中「奸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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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新劍郎演蔣介石,也形神俱佳。鄧美玲演宋美齡則不大相似。祝如山演美國記者斯諾頗風趣,但不似洋人。

由毛澤東青年到他死亡,涉及中國數十年非常重大的歷史劇變,一齣歌唱甚多的戲曲當然不可能詳細描寫。例如台上全無抗日戰爭和文革浩劫的情景,國共內戰也只得一場橫渡鐵索橋,乘機表演大翻筋斗。觀眾要知曉歷史,才明白每幕戲之間的來龍去脈。

雖然簡略,好在豐富,又有毛澤東學英文、打麻將的妙句。他成為紅朝天子後,在奸妃江青與奸臣林彪串通下,弄出很奇情的「痰盂竊聽風雲」,又提到三反五反,「炮打司令部」,總算稍露毛澤東險惡辣手的一面。

後段他在私人影院觀看李小龍功夫片《精武門》,而且不知自己死去,終於在幽界與蔣介石重聚,堪稱奇筆。此外,他曾遇見楊開慧死後十九年的「翻生」少女,以及祖墳兩度被毀的風水逆轉,都是典型李居明式奇幻安排。

在我看過李居明粵劇中,這一齣真幻交融但沒有超離歷史(毛澤東看過李小龍片也很可能屬實),時裝而保持傳統唱做(還引用毛澤東詩詞於唱與誦),是難得之作。演員都很認真,大多數有可觀發揮,龍貫天唱做狀態奇佳,今次扮毛澤東可能是他至今最優異之作。女角中陳咏儀最好。陳鴻進和呂洪廣都一人演三角,特別有趣是陳鴻進反串扮宋美齡的老母。

《毛澤東之虛雲三夢》有優有缺,觀感自然見仁見智,但無疑是很值得討論的重要粵劇。場刊說這是三夢之一,另兩夢將會怎樣呢?也是有趣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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