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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之猶豫:初看《刺客聶隱娘》之後

2015/8/29 — 14:05

電影《刺客聶隱娘》劇照

電影《刺客聶隱娘》劇照

到目前還下不了結論。

沒興趣跟紅頂白,但也不想太快便否定。尤其當觀影期間場內有不少來自觀眾的聲音騷擾。都說現在公映的電影是導演與編劇構思裡的冰山的一角,那末這晚通過視與聽烙在心中的,恐怕又是冰山一角中的又一小角。

不能否認電影之美。但它同時也迫令人不斷思考,一些最基本的問題,例如,甚麼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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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在現場的環境演戲,給包羅在考據而來的事與物之間。人踏在木板上,發出噗噗的步聲。那就是否等於寫實?將鏡頭躲到場景之外,是否就能探照出真實的、生活化的人味?尤其作為古代傳奇,當一切都必須以想像構建的時候,這種「真實」又從何說起?有說導演在現場時而否定了一些演繹的方案,理由是:「那不像!」那麼觀眾又可否對著銀幕上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或者無顰無笑)、那些語言和腔調、那些音樂與舞蹈,憑自己的直覺,指著它,說:「這不像」?

譬如,我們可不可以指著最表面的東西,說:那個黑白是假的,顏色是假的,光也是假的;當初用菲林拍出來的畫面,當變成數碼檔案投映,那個畫質,更肯定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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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不能想像拍《海上花》的同一位導演,會接受夜間田府那些通明炫目的室內光線 — 說好的寫實呢?

演員們在做很多說來好像不甚戲劇化的事。但那些站立、那些步行、默坐、彈琴,表情的收緊,是要減去戲劇的成份,抑或更令人看見那些演員,其實是很用力地在(不)演?

當故事被抽去、連繫人物與事件的枝葉被抽去,生活的舉手投足給提煉成風格化的姿勢,作品的整體給淨化成一股動態、一道氣、一片顏色,那麼接下來的問題,便總離不開:這些動態、氣、顏色,會在人的心上烙下甚麼痕跡?它們作為導演的美學選擇,與人 — 從創作者、戲中人,到觀者 — 之間的情感,又會產生怎樣的連繫?

初看《聶隱娘》後半個晚上的此刻,仍未想到答案。

大概要留待重看、三看後,才能將觀感與想法變得確定。

 

29.08.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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