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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飛人》體育政治佳作

2016/5/2 — 10:29

《美國飛人》也可說是反納粹、反種族歧視的宣傳片,我覺得可嘉可觀。(《美國飛人》一幕)

《美國飛人》也可說是反納粹、反種族歧視的宣傳片,我覺得可嘉可觀。(《美國飛人》一幕)

比起熱門猛片《美國隊長 3 :英雄內戰》,定於本周開映的《美國飛人 (Race) 》很冷門。就算知道這是美國黑人體育健將歐文斯 (Jesse Owens) 的傳記片,亦知道他在 1936 年柏林奧運會贏得四面金牌,之前無人做到,氣壞希特拉,但陳年舊事,感興趣的人有多少呢?其實溫故知新,八十年前的真人真事,至今仍然很有意義,尤其是體育與政治及種族歧視的主題,絕不過時。而且拍得好,對我來說,這一部比《美國隊長 3》更合口味。

歐文斯是短跑奇才,真是「跑得快,好世界」,這個黑人窮小子因而被白人為主的大學取錄,並獲白人好教練賞識,盡心盡力培訓,屢破紀錄揚名立萬。正如很多體育故事片(包括拳擊片和功夫武打片)那樣,兩師徒由鬥氣冤家演變為親如父子的關係是核心。史提芬占士演歐文斯,積遜蘇戴基斯演教練都出色,前者因膚色後者因運滯都受排擠,結成合力爭氣的最佳拍檔,儘管屬於慣見公式,但拍出實感和戲味,引人入勝。

成名得寵後,英雄難過美人關。片中歐文斯被富家豪放黑西施投懷送抱,享到艷福,會不會像陳世美抛棄家郷未婚妻呢?事實上,歐文斯時代的美國名著 An American Tragedy (曾拍成名片《郎心如鐵 (A Place in the Sun) 》)簡直就是陳世美與秦香蓮故事的西方現代版。幸而歐文斯情海翻波沒有釀成「美國悲劇」,發展下去浪漫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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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體育片,《美國飛人》的訓練和比賽都有吸引力,人情景物拍出三十年代風味。重現奧運盛況顯然借用電腦加工,相當墟冚。

當然,戲肉就是柏林奧運會,希特拉傾力舉辦,用來宣揚納粹德國及雅利安優越民族,公然歧視猶太人、吉卜賽人和黑人。本片描述奧運會舉行前,美國體壇高層發生參賽派與抵制派激烈爭論,由兩位資深影帝謝洛美艾朗斯、威廉赫飾演雙方主將,針鋒相對,旗鼓相當。謝洛美艾朗斯佔戲特重亦特別生動,這位主張以和為貴的建築商,被委派往德國視察講數,進行政治鬥法,又有枱底交易。諷刺的是,近年國際奧委會和國際足協同樣政治與金錢糾纏不清,鬧出醜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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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文斯本人對去不去柏林參賽也深感矛盾,壓力極大。終於參賽波折重重,構成緊張劇力,以及大快人心的高潮。《美國飛人》特別可取的是,不但反納粹,還指出種族歧視在當年美國也很嚴重,結尾一場尤其令人感嘆。

也要提提片中出現納粹德國的重要人物,除了出面與美方講數的宣傳部長戈培爾和若隱若現的希特拉,還有拍攝柏林奧運會的傳奇女導演蓮妮里芬斯塔爾 (Leni Riefenstahl) 。她擅長體育和舞蹈,做過電影明星,轉任導演後創意奇高,卅來歲拍出兩部經典紀錄片:《意志的勝利》拍攝 1934 年紐倫堡七十萬人參加的納粹黨代表大會,大獲希特拉讚賞,然後讓她全權拍攝 1936 年柏林奧運會紀錄片《奧林比亞》。戰後她曾被捕入獄,裁定不是戰犯而獲釋,後來常到非洲拍攝黑人和海底實錄, 2003 年一百零一歲逝世。多年前我看過關於她生平的紀錄片《納綷紅顏》,很精采。

其實《意志的勝利》和《奧林比亞》並非純紀錄片,而是加以刻意安排的宣傳片,但技藝高超,成為世界電影史上的傑作,至今仍然重要。

坦白說,電影和體育一樣,很難完全避免政治化和金錢化。「電影是最佳宣傳工具」並非虛言,蘇聯「蒙太奇」大師愛森斯坦的名片《戰艦波特金號》和《十月》等,實為超乎真實的共黨宣傳片,而能利用政府支持,乘機自由發揮技藝,大大創新了電影技法,被公認為經典傑作,全球電影都受影響和啟發。現在很多名導演也拍過廣告片和歌星錄影片,荷里活片經常或明或暗宣傳美式文化,世界各地為政府為黨派或為自己宣揚某種政見/信仰的影片很多,包括反共片。

嚴格來說,無論奉命宣傳或自我宣傳都不值得鼓勵,然而難道傳教傳道也不對嗎?這問題太複雜了。《美國飛人》也可說是反納粹、反種族歧視的宣傳片,我覺得可嘉可觀。片中對納粹時代的德國人亦不會一味醜化,荷蘭女星 Carice van Houten 飾演蓮妮里斯芬塔爾就被刻劃得不錯,顯出她的電影熱情,又很欣賞美國黑飛人。還有與歐文斯角逐跳遠金牌的德國健兒,也很正義。

其實《美國飛人》不是正式美國片,而是法國、德國、加拿大的資方合製,導演是生於牙買加的史提芬鶴健士,難怪少了大美國主義。事實上現在歐洲常拍英語片,荷里活本身的資金和人材亦很國際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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