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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館如何在「公共聲音場」發聲──《打邊爐》對話「中央美術學院美術館自媒體」

2016/1/13 — 16:34

由廣州美術學院美術館和打邊爐(d-b-l)聯合主辦的「日常連接與藝術主張:藝術自媒體論壇」於2016年1月9日在廣州舉行。在活動舉行前,作為打邊爐(d-b-l)創辦人,我對出席論壇的8個自媒體的創辦人、編輯進行了採訪。下面是對中央美術學院美術館自媒體編輯尹冉旭的採訪。

 

鍾剛:央美美術館除了常規的展覽活動,還編輯出版了以書代刊的《大學與美術館》,聯繫到王璜生館長之前主編的《美術館》,他應該想做一些能夠成為行業教科書的事情。這在美術館自媒體上,你們也有類似的目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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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冉旭:無論是紙質刊物的編輯出版,還是對新工具的「自媒體」實踐,在出發點上,都是基於中央美院美術館作為一座公共美術館的文化使命。王璜生館長編輯出版《美術館》和《大學與美術館》兩份刊物的初衷,是希望通過這個刊物引入對美術館行業的理論性探討。紙質刊物應該說是我們所做的最早的自媒體,它和後來出現的微博、微信等工具在分工上還是有所不同的。我們的紙質刊物會一直做下去,在這個平臺上,希望呈現的是一些更深層次、更成熟的思考。而現在主要使用的新自媒體,則會有一些更加快捷靈活的內容,它們共同構成了中央美院美術館自媒體的多個層次。

中央美院美術館做「新自媒體」的初衷,是有一種緊迫感在裡面的。2013年,我們曾以「博物館與新應用技術」為題召開了一次國際研討會,發言嘉賓多是來自美國、英國的博物館界同仁。2014年初,經過討論,美術館正式決定使用微信公眾號來替代已經在開發中的APP應用。自媒體的運營其實並非越早開始經驗越豐富,因為大環境一直在變,我們必須不斷自省和做出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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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社會當中的公共空間和文化場域,我們的自媒體目標就是能夠準確表達美術館的態度、立場和學術觀點,輸出美術館在知識生產上的最新成果。在這個目標當中,表達和輸出相對容易,而準確一詞更為關鍵。

 

鍾剛:作為一個大學美術館,自媒體除了資訊傳播的功能,你們對這個工具還有一些在宣傳之外、更深入的思考嗎?

尹冉旭:這個平臺在最初建立時並沒有宣傳上的考慮。我們起初對它的思考是以大學的人文精神為指引,所做的事就是知識傳播和學術交流。在內容上嚴格按照幾個學術版塊進行推送。這種嘗試一路走來還是比較順利的,直到2015年做出比較大的一次調整,原因是自媒體的環境和公眾的閱讀習慣發生了較大的變化。通過對內容和推送頻率的調整,在滿足大家對資訊的更大需求之外,也同時帶來了宣傳的效果。因此在這個問題上,其實宣傳才是那個後來的「之外」的用途。

在此之後,很多思考過的問題必須重新開啟,作為一個大學美術館的自媒體如何定位?社會公眾需要一個怎樣的美術館自媒體?這是一個取捨的過程,對閱讀群體、自媒體功能都將產生直接的影響。

對於中央美院美術館而言,學術資源是我們的一大優勢,我們的閱讀群體也主要集中於藝術與學術界,自媒體的內容生產首先還是要考慮滿足這個群體的需要;但隨著整個社會「美術館素養」的不斷提升,公眾角色的普遍參與,美術館已經在走向平民化。在一個理想的全民美術館時代來臨之前,作為美術館文化傳播工具的自媒體責任重大。

回到剛才的問題上來,在對CAFAM品牌的展覽、館藏和活動進行推廣的過程中,宣傳從來不是我們的主要目的,公共意義和傳播價值才是首要的衡量標準。美術館應該在這個多元的「公共聲音場」裡發出怎樣的聲音,大學精神與「美術館作為」如何體現,仍是我們做自媒體的基本立場和態度。

 

鍾剛:在各種熱點和網路語言盛行的情況下,你們的編輯工作是相對保守和克制的,這是你們想要形成的風格嗎?

尹冉旭:這個問題我們也問過自己,我這麼說,說明我們對問題有一個意識的過程,所以最初並非作為「風格」有意為之。在各種社會熱點和網路語言佔據了這個平臺的主要陣地之時,我們自然也敏銳地感覺到了一種危機並隨之產生過非常短暫的焦慮。但這種一時的焦慮所帶來的思考對我們而言是極其有益的,在對這個問題有一個較為清楚的認識之後仍然堅持了原來的行事方式,這個時候,則可以算是一種「風格」上的主動選擇了。但這個選擇不是在高低優劣之間作出判斷,只是從中央美院美術館自身的定位和美術館文化的屬性出發,對有沒有必要變化進行的一次思考。

無論是從中央美術學院還是從美術館自身的文化氛圍來看,這樣的面貌對我們而言,都是更自然的一種狀態,在具體的編輯工作中,也並不存在有意的保守和克制。

 

鍾剛:微信訂閱號的特點是即時推送,然後形成閱讀,但過往資訊容易沉滯,閱讀率極低,你們有想過如何應對這個工具的局限性嗎?

尹冉旭:針對微信訂閱顯露出的種種問題,我想大家都在積極思考。從我的感受來看,微信傳播的大環境始終處於波動之中。波動的原因來自於公眾、運營者和工具本身等多方面在傳播與接收這兩個環節上共同造成了這些問題的出現和擴大化。瓶頸期輪番到來,微信訂閱號的出現、發展和持續變化,一切太過迅速。

關於過往資訊沉滯的問題,表面上看來,的確是來自工具本身的一個非常大的局限。但是,任何載體的文本閱讀都會進入半衰期,而微信文本則多會因為其內容本身具有時效性而直接沉滯。無論紙質期刊訂閱,還是微信訂閱,在「新鮮出爐」之後,閱讀都是一種需求性的選擇,微信工具其實也具有索引功能和收藏功能,只是微信整體上趨於時效性推送的特點使這項功能的使用處於衰退之中。因此就目前訂閱號批量快速生產和讀者一次性點擊轉發的接受方式來看,想要有效解決這個問題,微信推送的內容和品質可能仍是關鍵。

就中央美院美術館的自媒體來看,微信訂閱號上推送的一部分資源,是和美術館其它自媒體平臺包括國內外公共網路平臺以及紙質出版物分享使用的,在保證推送內容尤其學術文章的品質的前提下,我們也在努力使這些資源得到最大程度的傳播。關於如何應對自媒體平臺的特點和變化,我們非常想聽聽其它機構和個人的想法和經驗。

 

鍾剛:當微信訂閱號的熱度逐漸降低時,自媒體工作又如何延續,自媒體的內容生產如何保存,以及是否值得保存呢?

尹冉旭:從自然規律來看,這可能是必然結果。2014年是微信訂閱號迅猛發展的一年,一年之間,已經呈現出趨勢性的變化。但微信訂閱號還會有怎樣的發展,會被怎樣的工具替代,目前還無法下定論。自媒體的工作當然還會繼續,並且會隨著傳播媒介的變化而發展。從紙質刊物、網路平臺到手機端,這種形態還會繼續變化。當各種媒介的潛力開發到一定程度之後,也許我們能夠對人類社會已有的工具做出更合理的整合。當下,各類紙質刊物在新媒體衝擊下仍在停刊,但書籍閱讀也得到越來越多的呼籲,也許這種伴隨著淘汰的整合已經在悄然進行。

關於保存的問題,我認為保存的概念來自於對傳統媒介的認識,是從對書籍、報紙、相片的保存意識挪用過來的。電子媒介本身並沒有保存的概念,它的「保存」是一種虛擬狀態。自媒體生產的內容如果想要實現真正意義上的保存,可能還要依靠傳統媒介。

由於當下中國社會的知識生產、傳播和閱讀大量轉移到了微信平臺上,首先從對社會發展和歷史發生的記錄來看,自媒體整體面貌的保存是有必要的文獻價值的;同時,其中還有大量這個階段生產出來的具有持久生命力和傳播價值的成果。當微信訂閱號的熱度持續降低,對於這些內容的保存,應該受到我們的重視。但是,如何從冗雜的資訊中做出有效的整理,以何種形式來保存,還要根據它的發展再去觀察和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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