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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認同的喧鬧:第拾壹方案《今日城》

2015/11/3 — 14:31

《今日城》劇照
(圖片來源:一路青空 facebook)

《今日城》劇照
(圖片來源:一路青空 facebook)

【文:陳家燕】

第拾壹方案《今日城》一開首,演員穿著橙色調的中東國家民族服飾,於昏黃燈光背景下,兩列隊分別由舞台兩旁往舞台中間穿插,由舞台的一旁走到另一旁。演員走到中途若即將碰上迎面而來的人,便會輕巧往旁挪動一點,然後再繼續往前走。其中東服飾除了回應由 Alexandra Wood 的撰寫劇本靈感來自緬甸遷都外,其開場演員列隊穿梭的步伐亦回應其由某城遷徙到某城,其國城市人的流動性;從中的閃避而行,則象徵著城市人在聽從其政府遷都指令下(舞台上的列隊穿插)而自我應對突如其來轉變生活的選擇方式(閃避而避免迎面碰撞)。

此劇共有六幕,均以六邊柱體為場景道具,六邊柱體除了能搭成茶檔、後花園、甚至是馬車,除了以此成為連繫六幕的共同物件,六邊柱體形亦令我想起蜂房,由均一大小的蜂房所建立的蜂巢--就如劇中由城巿中各色小人物而組成的一個城巿,人物隨著不同的流動而構造城巿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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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幕皆由其「流汗男」週邊的人物對話,從而拼湊「流汗男」身為政府官員而被逼領導遷都的故事。「流汗男」由此至終均沒出現,劇中只是藉「流汗男」此隱形的角色而引發的對話為此劇的骨幹。角色被「隱形」,其空白的人物背景亦容許我把身邊非常「大汗」的朋友的形像投射到「流汗男」,當我聽著其他角色對「流汗男」的描述時,由朋友擔演「流汗男」的畫面在腦海中活靈活現,當我想像身邊的朋友擔當與他身分不協調的角色(除了附合大汗以外)時,一種錯置的滑稽感油然而生。這是該隱形的角色帶給我的趣味。舞台上略去「流汗男」一角,除了留有空間讓觀眾對該人物形象自行想像與發揮,亦令週邊的人物對話的節奏更顯精練,因為每一句對白都成了暸解該故事的線索,必須捉緊線索才能拼湊一個完整的網。

政府下令強迫人民遷往城巿硬件仍未建立好的地方,政府往往是輿論矛頭指向的一方,而人民則是受逼害的一方。各方均已有大量論述,並不需要此文加添一腳去爭論誰是誰非。想著墨的是其中人物對話的立足點及動機。第一幕兩位清潔工的對話:相互試探,其中一位清潔工因被調配「流汗男」的辦公室清潔,從她所探聽所獲得的消息以顯示自己比另一名清潔工的優越。第二幕兩位大賊對「做賊的道德」的爭論,雙方意圖顯示自己對道德的見解,而獲取對方的認同、說服自己行為的正確性。第三幕茶檔老闆跟木匠訴說以獻出「老婆」為資本的歪論,以說服自己所擇為理所當然。第四幕某官員以說服另一名公務員對「笑容」的詮釋,當他成功影響他人看法後所獲的滿足感為目的。第五幕女孩透過報導她所偷窺「流汗男」與他人的情慾畫面邊與她的男友親熱,以對話表達對性慾的好奇與渴望,以敘述讓自己投入「流汗男」的情慾故事,其實方便自己用自己身體扮演他人,以滿足自我對「流汗男」的慾望。第六幕老婆與陌生的車夫的對話,除了獲取同理心外,亦是宣洩自己的不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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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種種,不同角色說服他人的角度,除了是自我想法的投射,亦是我們以此為理解他們價值觀的入口。其實小人物間所謂的對話溝通,皆是說服他人與自我的獨白,是一場自私的對話,以自我為出發的對話,其溝通目的並不是希望達至互相理解、或是聆聽對方所思所想的對話。是一場缺少愛的對話。他們均利用對話,以顯示自己觀點的正確性,獲取認同感。因為缺乏自我認同感,才需要透過對話去獲取認同。若對話的立足點是源於對他人的關懷與愛,相信世界的喧鬧會愈來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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