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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電影做愛

2015/10/23 — 12:48

圖由作者所配

圖由作者所配

那一年,1976,第一次接觸馬田史高西斯,在紐約曼克頓看他的《的士司機》。翌日,再看一遍。兩個月後回到香港,夢牽縈繞。不旋踵電影在港公開上映,一星期內連看七遍,都是銅鑼灣的總統戲院。

同一年,也在紐約,看泰倫斯馬力克(Terrence Malick)的《天堂之日》(Days of Heaven),驚為天人。散場後意猶未盡。美國電影院買了一張票後,可以不用離場,接續看下去,結果立刻再看一遍。回港後念念不忘,但影片卻一直沒有公映。大學畢業後,有一段時間在「香港電影文化中心」任職,除日常事務外,也負責編排每月的放映節目,終於有一天鼓起勇氣,踩上了香港的派拉蒙分公司,跟他們討片子,結果成功地把《天》片帶到香港來,放映了兩場,視為青春的我的第一項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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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年,康城。一天早上8時半看奇斯洛夫斯基(Krzysztof Kieslowski)《十誡》(The Decalog)的第一誡,激動莫名。看後一個人沿著天色陰暗、旅人寥落的沙灘漫步,陡地太陽好像在使著最大的勁,撥開了層層烏雲,照耀出一片燦爛金光,使我那因為才十歲的Pawel的夭折而低徊不已的沉重心情,頓感豁然舒爽。當下決定那天不再看任何電影,為的就是想把那份美好的感覺好好保存。

過三年,也是康城。看《兩生花》(The Double Life of Veronique),仍是奇斯洛夫斯基,神為之奪。看後立刻到處張羅其他場次的票(你知道,在康城,此絕非易事),結果看了三遍。一部電影同一影展連看三次,未之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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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周前看《藍》(Bleu),每次弦樂如雷殛在天際間驀地劃過、在女主角內心深處響起來時,我即被震撼得渾身顫抖,淚水直流。

兩天前,立下決心拋開一切瑣務,往看《心外幽情》(The Age of Innocence),硬是不服氣有人說這是史高西斯的失敗作(評語說影片「唔知為乜?」)。結果138分鐘全神貫注,五體投地兼心盪神漾,不住驚嘆:真是難得傑作!

盡是美妙的經驗。

 

原刊於1994.3.11(星期五)

《經濟日報》「普通人」專欄。

補記:

翻查資料:《天堂之日》原來是1978年的電影,美國的首映日期是九月,但我為什麼直到現在,還是記得第一次看影片時,是我76年的紐約之旅呢?我還清楚記得看後在戲院大堂蹓躂的情況…。

《藍》上映時,當年的發行公司「汎亞」(「嘉禾」旗下的公司,主事人就是今天「高先」的曾麗芬Winnie Tsang小姐)邀請了奇斯洛夫斯基來港宣傳,有叫我跟後者一起吃晚飯,我因事推辭了。兩年後,奇氏遽逝。錯失了與大師晤面的機緣,至今仍心有戚然。

文中提到批評《心外幽情》的是石琪。上文刊出約一星期前,我其實已連續四天,發表了“譴責”他的文章,言辭之嚴厲,今天看來,連我自己也有點嚇了一跳。下一篇我會先整理《心》片的評論。有關石琪的,還要再考慮一下是否要重新發表(不是害怕再惹什麼是非,而是文章對今日有多大的relevance,和我該如何審視這段過去的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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