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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華越劇與帝女花之謎

2016/6/7 — 9:52

福建「芳華越劇團」久別重臨香港,在新光戲院演出剛剛結朿,反應不錯。

我不是越劇迷(陸離很迷),不過成長於戲曲電影大盛的年代,那時看越劇片京劇片黃梅調片還早過多過看粵劇片。熟悉影響特大的越劇片《梁山伯與祝英台》,還有《王老虎搶親》和《紅樓夢》等印象甚深。《王老虎搶親》是 1960 年香港長城公司出品,夏夢、李嬙主演(實際唱的是上海名伶畢春芳、戚雅仙),胡小峰、林歡合導。林歡就是武俠小說名家和《明報》創辦人金庸。

「芳華越劇團」由有「越劇皇帝」之稱的女小生尹桂芳於 1946 年成立,本來在上海紅透半邊天,但「解放後」被同行得寵者排擠,該團貶往福建,文革時尹桂芳還慘受折磨。文革後「芳華」重現舞台,門生新秀輩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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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 年尹桂芳曾率領「芳華」訪港,在新光盛大演出。主要演員是「尹桂芳派」女小生王君安,「王文娟派」花旦李敏,當時都很青春。今次「芳華」重臨,王君安和李敏成為領導眾多新血的名牌,可喜的是她倆仍然俊俏漂亮,唱做俱佳。

今次三晚共演廿九齣折子戲,讓新舊各型藝人都有表演機會。我只看了最後一晚九齣折子,當然比較納雜零碎,不像廿四年前上次的劇目《天雨花》、《秦樓月》、《玉蜻蜓》、《紅樓夢》、《盤妻索妻》、《何文秀》、《風流才子》、《皇后易嫁》等都是重新編排的完整故事,來龍去脈清楚,而且都由王君安、李敏主演,讓越劇迷過足戲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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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最精采是壓軸戲《盤妻索妻.荷亭》,王君安和李敏真是優美配搭。此外,《珍珠塔.前見姑》,《女駙馬.洞房》,《沙漠王子.算命》,《做文章》,《玉蜻蜓.前遊庵》也不錯,但未夠喉。其他三折《蝴蝶夢.劈棺》、《李逵下山》、《竇娥冤.斬娥》就少了典型越劇的原味。

想起上次看「芳華」來港,我最記得《玉蜻蜓》,故事動人,編導奇佳,王君安、李敏很出色。戲肉是前後兩次庵遇,〈前遊庵〉小生與美麗尼姑在佛庵一見鍾情,珠胎暗結;〈後遊庵〉是自幼失散的兒子在庵堂認母。

那次一看驚喜,並且想到唐滌生粵劇戲寶《帝女花》之〈庵遇〉,剛好近似「前遊庵」「後遊庵」,到底純屬巧合還是有些仿效呢?據說《玉蜻蜓》原是清代流行甚廣的彈詞,江南戲曲早已改編,不但在越劇壇著名,1956年內地還拍出錫劇電影《庵堂認母》。粵劇《帝女花》則由「仙鳳鳴」在1957年首演,唐滌生應該熟知《玉蜻蜓》故事。網上亦可找到李寶瑩、文千歲出了唱片的粵曲《庵堂認母》,大概有粵劇版本。

究竟唐滌生〈庵遇〉是否受到《玉蜻蜓》影響,對我來說仍是有趣而難解之謎。可以肯定,在《玉蜻蜓》之前很久,寺院庵堂道觀己經成為不少傳奇情緣的舞台。元代名劇《西廂記》取材唐代小說,崔鶯鶯與張生便在佛寺相遇幽會。奇妙的是,教堂在莎劇《羅密歐與茱麗葉》也很重要。無論東方西方,在戀愛不自由時代,宗教殿堂都是男女較易見面的地方。

說回「福建芳華越劇團」,相信還會再來演出,不必又隔廿多年,越快越好。目前王君安、李敏狀態很成熟,最好再帶來多個拿手劇目的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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