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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啟章《地圖集》與金鐘上河圖

2015/1/26 — 16:29

近年很少買書,不因為不看書,只是家裡空間愈來愈少,要看,倒不如去借。也漸漸地,培養出翻看舊書的習慣。這幾天突然好想重讀,董啟章的《地圖集》。這可是我最喜歡的一本董啟章的作品,第一次看的時候,感覺已經很深刻。明明就是個文學家,偏選了學術風格的書寫,連成一本游走於真實與虛構的小說,帶著點點卡爾維諾的影子。

地圖,本該是如實地呈現街道和城市的面貌。但說到底還不過是人為的主觀紀錄,如同歷史。甚麼應該納入、甚麼不值得放進去,那都是權力的決定。董啟章的小說,就是揉合傳說和掌故的內容,以地方志挑戰地圖的客觀性,進一步反思構成城市印象的根本。從理論開始,以城市和街道作為例子,再提煉到符號的討論,有時候我真搞不很清楚,董啟章到底在寫小說還是論文──這大概也是作品給人艱澀的原因。

韓麗珠曾經形容,「街道」一節是《地圖集》最容易理解的部分,也許如此,我也最喜歡這一章。例如今天我去了七姊妹道,我就會翻到那一章節,看看那裡流傳著怎麼樣的故事。每次走過西洋菜街,也會自然地想起董啟章筆下居民的季節性遷移。擬幻似真的小說,反映在日常生活,那種閱讀的激刺,不止於翻書一刻,漣漪的波紋在現實街道上點成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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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http://www.hrichina.org/)

(圖:http://www.hrichina.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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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要重讀《地圖集》,緣起於一幅「金鐘上河圖」。在地鐵站出口見到這麼一幅簡單又複雜的黑白手繪,有一種《地圖集》圖像版本的錯覺。地圖一絲不苟地紀錄了夏慤村的大小建築,例如:真普選道 2 號、夏慤上村、金鐘閣、夏慤豪庭、抗爭山莊、活米村等等。市民走上街頭,宿於此、居於此,直接與土地發生關係,再自發地為地方命名,打破了過去長久以來,街道名稱由政府決定的習慣。這些公民空間,與其他既有的建築,繪畫在同一張地圖上。這種建制與民間的並置,超越了我們過去對於現實的想像,地圖抓住了歷史曾經發生的瞬間,就成為了無法刪去的永恆。如果說,《地圖集》是以歷史腔調書寫小說,那麼「金鐘上河圖」就是以小說方式繪畫現實。

董啟章在書中後記寫道,文章完成於 1997 年。這一年,現實裡香港發生鉅變,但他卻選擇了回首歷史,重新書寫我們的過去。說 2014 年是 1997 年之後,香港又一重要年份,大概誰都不會否認。而這一年,老師又書寫了點甚麼?這次不說過去,不談現在,講一下 V 城的未來,好嗎?

(原題為「董啟章《地圖集》 與街道的再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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