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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介入土本,係可以唔止得個殼架 — 短評心安是歸處

2016/3/21 — 10:02

不要把貧窮美學化。介入,是謙卑,不是打咭。

不要把貧窮美學化。介入,是謙卑,不是打咭。

沒精神掃展覽,近期只能限於每周一騷的觀展量。昨天去看了由羅文樂策展,在 1a 的《心安是歸處》,是近期最值得談論的展覽之一。尤其 Art Fairsssss 臨近,所謂策展,又是濫芋充數的季節。

在時間和歷史已被磨平的年代,「心安是歸處」當然不是出自李嘉誠或桂民海,而是宋‧蘇東波的二次創作「試問嶺南應不好?卻道:此心安處是吾鄉。」策展人捉住這一句兩解,再與兩名藝術家一起深度演譯。是的,在這個 7/24 的城市,莫講話安居置業,就連不佔空間的心靈,也苦無定處。Road Show 與被私有化的公共空間,把人身經過的每一點一滴的時間,都變成資訊充斥,不得安寧的消費者。資本無國界,賣樓的當然可以奢談隨遇而安;無立錐之地的,卻要連精神生活也寄託給李嘉誠。策展人更延續其老友許煜對「真‧佔領」的撥亂反正,重提迷債事件之後在匯豐底下公共空間的佔領中環,把空間政治、城市權、生命政治以展覽的方式連成一線,對香港這些年來的不安與躁動的查根問底。

從策展到參展、從作品到概念,我不清楚這個三人組合(羅文樂x楊秀卓x程展緯)到底是如何發展出擺在觀眾眼前的結果來,但可以肯定的是其間的多向互動,而不是單向地交功課。策展人甚至詳細地紀錄了李家誠這二十年來的所言所行,與二人的創作關注和藝術事業打橫黎講,既展現出李氏力場如何深心人心,而藝術家又如何具體回應,使整個從 1995 數到 2015(而不是 1997)的年表,變成了缺席的三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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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表論盡香港二十年來李氏力場如何有血有肉地深入民心,更又打橫黎把將楊、程二人的藝術歷程共冶一爐,將常民序事變成歷史論述。

年表論盡香港二十年來李氏力場如何有血有肉地深入民心,更又打橫黎把將楊、程二人的藝術歷程共冶一爐,將常民序事變成歷史論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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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搞出個煞有介事地小事化大的年表外,展覽亦擺明向博物館式陳述/設挑機。不單把舊作放入膠袋、從藝術家身內挑骨頭再放入玻璃箱內,更把博物館內的假人借來。最令觀眾大快人心的,更是那封藉展覽之名,以文明的方式斥責警察的借展信。雖然借用警察博物館的虎頭沒有成功,卻迫使這段市民申述進入警察檔案裡去。如果博物館是一個用來教化市民成為道德公民的場所,它的反面,不就是各種被包在膠袋,展示給傳媒和法庭的罪證麼?展覽不但拆解出這兩種陳述方式,原來同出一轍,更令人不禁詰問,在這個合法地圍護非法權益的年代,非黑即白的陳述是否仍然信得過。

向警察博物館借展老虎頭雖然失敗,但卻以文明的程序來省了警察一記耳光,令市民的申訴記入官僚檔案。

向警察博物館借展老虎頭雖然失敗,但卻以文明的程序來省了警察一記耳光,令市民的申訴記入官僚檔案。

展覽對本土的關注,不止停留在符號挪用的層面,而是從生活及制度層面直接介入。程展緯以藝術之名在藝術館的留言冊上為保安員爭取合理權益不特止,其後更以身試法,投考保安員,放下藝術家身段,披上保安員外衣進入博物館。已是家傳戶曉的生命政治實驗。而作為大埔街坊的他,更與拾紙皮阿伯進行等價交換,而不是單把貧窮化為美學,搬入藝術典堂。阿 Luke 對社會底層的認同(不只是關注),不單帶着宗教徒式的謙卑,更不只是把弱勢社群再次受害者化,而是自己就是他們的一份子,把生活和制度的荒謬以幽默的方式曝露出來。

展覽稍嫌不足的,是這次三人行(連缺席的李家誠在內,應是四人行),楊秀卓所佔的作品比例好像有點失衡。但開放的對話,總會不着邊際。這種「岩慚」和土炮,不就是我們最期望能在以非商業方式營運的藝術空間能夠看到的可能性嗎?

*「心安是歸處」的詠嘆原出唐‧白居易《初出城樓別》:

朝從紫禁歸,暮出青門去。勿言城東陌,便是江南路。揚鞭簇車馬,揮手辭親故。我生本無鄉,心安是歸處。

宋‧蘇軾重賦成《定風波》「常羨人間琢玉郎,天應乞與點酥娘。自作清歌傳皓齒,風起,雪飛炎海變清涼。萬裡歸來年愈少,微笑,笑時猶帶嶺梅香。試問嶺南應不好?卻道:此心安處是吾鄉。」

我的文采不及李嘉誠,只是 google 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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