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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球會客室】藝術家徐震 :把商業作為這個時代的命題去創作

2019/5/6 — 16:14

徐震(右)與《寰聽世界》主持陳嘉佩合照

徐震(右)與《寰聽世界》主持陳嘉佩合照

【文︰《寰聽世界》主持陳嘉佩】

Art Basel Hong Kong前夕,徐震帶著他的新展《輝煌》亮相於香港Perrotin(貝浩登畫廊),這也是徐震時隔4年,再次在港舉辦個展,呈現最經典的三個作品系列:天下、永生和進化。

2015年,徐震带着作品「天下」亮相香港,巨型奶油雕花,塑造出一座色彩斑斕的巴洛克式的雕花叢林,製造震撼的視覺呈現,令港人記住了這位上海藝術家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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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震是中國當代藝術標誌性人物,2005年代表中國參加第51屆威尼斯雙年展,是中國最年輕的藝術家代表。現在的徐震,擁有多重身分,他是藝術家、策展人、公司CEO,把自己名字註冊為商標,被藝術界稱為中國的Andy Warhol。他說話帶著上海男人特有的靦腆,卻不失風趣幽默。好比這次帶來的「天下-金」作品,他開玩笑地形容:「現在大家都缺錢嘛!那就弄點金子好了!」

蛋糕裱花袋裝上顏料,擠出色彩斑斕的巴洛克式的雕花叢林,呈現出天下極致的歡欣。
《天下》——徐震® 攝於Art Basel Hong Kong 2019 貝浩登展位,攝影:陳嘉佩

蛋糕裱花袋裝上顏料,擠出色彩斑斕的巴洛克式的雕花叢林,呈現出天下極致的歡欣。
《天下》——徐震® 攝於Art Basel Hong Kong 2019 貝浩登展位,攝影:陳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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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是屬於動態的呈現

天下-金 局部 布上油畫,金箔,鋁。
圖片提供:藝術家與貝浩登

天下-金 局部 布上油畫,金箔,鋁。
圖片提供:藝術家與貝浩登

然而金子並不好「弄」,「天下-金」找了專業師傅,耗時三年的工序,將奶油蛋糕叢林仔細地鋪上一層金箔。金色的巴洛克叢林在黑色的背景牆上,展現出尊貴深沉的美,輝映出莊嚴、古典中富麗堂皇的光芒。

「《天下》這個作品,我覺得就是很好地呈現出我們對『美』的一種觀看的狀態吧。」
天下-金 布上油畫,金箔,鋁 
圖片提供:藝術家與貝浩登

「《天下》這個作品,我覺得就是很好地呈現出我們對『美』的一種觀看的狀態吧。」
天下-金 布上油畫,金箔,鋁
圖片提供:藝術家與貝浩登

「我們想表達的是一種『美』,美的過度感,我們對美的追求是不斷往前的,追求一種很極致的東西。《天下》這個作品,我覺得就是很好地呈現出我們對美的一種觀看的狀態吧。因為很多人看這個作品時,很容易被整個畫面吸進去,會迷失在這個細節中。」徐震說。

作為藝術家,對美的定義一定有個人的見解,「其實我覺得『美』是動態的,而且是需要去發現的。有時候結局並非很完美,但是過程,你因為什麼原因去發現美、尋找美,我覺得是一個整體的理解。」

耀眼的金色下,展覽名字叫《輝煌》,再適合不過,既指涉了「天下-金」那奪目奢華的感官,卻也在其他兩個作品中歷史感的襯托,一種對過去輝煌和歷史的嚮往。「這是一種語境和基調吧,我希望在呈現出古典感的同時,又能符合當下社會複雜的信息感。」當然,也很符合以市場為主導的香港藝術市場。

徐震®於貝浩登(香港)個展《輝煌》現場,2019
攝影:Ringo Cheung 圖片提供:藝術家與貝浩登

徐震®於貝浩登(香港)個展《輝煌》現場,2019
攝影:Ringo Cheung 圖片提供:藝術家與貝浩登

走進畫廊,中間放置的是作品「永生」,將中國北齊時代和古希臘男子雕塑結合,這些象徵人類造詣的塑像嫁接,展現出暴力與崇高、對立與共生、殘破而又永恆的關係,玩味又有一種奇妙的「融合」感,也許正是新的文明模式。

「永生」雕塑 徐震®於貝浩登(香港)個展《輝煌》現場,2019
攝影:Ringo Cheung 圖片提供:藝術家與貝浩登

「永生」雕塑 徐震®於貝浩登(香港)個展《輝煌》現場,2019
攝影:Ringo Cheung 圖片提供:藝術家與貝浩登

觀眾具有「全球化」視野

「不同歷史背景的兩座雕塑來自東方和西方,我們就想說,不如把他們正好可以對接一下。」徐震說,「首先是兩種能量的對接,其次是審美和意識形態的對接。但是放在一起卻很融洽。我認為現今的觀眾,本身已經具備了一種全球化的視野與背景,再來看這種『生硬』的對接,反而會形成一種全新的審美觀。」

進化-莫高窟023 窟主室南壁,葛利科普勒科普勒面具,2018布上油畫
圖片提供:藝術家與貝浩登

進化-莫高窟023 窟主室南壁,葛利科普勒科普勒面具,2018布上油畫
圖片提供:藝術家與貝浩登

所以,便有了「進化」這個作品,將莫高窟的佛像身體,配上非洲的面具,用徐震的話說,這樣處理是一種有趣的「卡通感」。

進化-莫高窟172 窟主室南壁 馬孔德面具2018布上油畫
圖片提供:藝術家與貝浩登

進化-莫高窟172 窟主室南壁 馬孔德面具2018布上油畫
圖片提供:藝術家與貝浩登

如何看待「網紅展」?徐震:藝術傳播的方式在轉變

現今人看藝術展「打卡」已成潮流,看展時手機不離手,忙著發社交平台「吸Like」,同為藝術家和策展人,徐震有不同的看法。

「今天觀眾的眼睛其實是手機。他們拿著手機在看,用手機看完再拍下來再社交網絡上給朋友去看。這種自媒體的傳播,我覺得會讓藝術界重新去考慮,『展示機制』這個問題,你的藝術作品該如何被展示?」

Art Basel Hong Kong 2019現場的一個作品,藝術家在巨大鏡面內貼上大批拍攝人群的影像。 
攝影︰楊不歡

Art Basel Hong Kong 2019現場的一個作品,藝術家在巨大鏡面內貼上大批拍攝人群的影像。
攝影︰楊不歡

「這是一種藝術傳播的方式在轉變。最早以前,普通人是看不到藝術的,是在宮廷裡,只有皇帝和貴族能看,慢慢才可以去美術館、去畫廊。哪怕幾年前,自媒體興起之前,你的作品創作出來進入畫廊,絕大多數也是進不了大眾的視野。但現在,大眾有了自媒體之後,話語權在提高。藝術行業無形之中要為這個話語權去服務,不管你提供的內容,是迎合還是諷刺,但至少大眾的話語權,我認為是不可逆的,將來不會回到大眾沒有話語權的階段。」

香港藝術市場面臨的挑戰

近些年,北京上海藝術活動如雨後春筍,13-14年起國內私人美術館崛起。無論是剛剛開幕的「上海油罐藝術中心」,還是上海龍美術館與北京松美術館,都接棒呈現路易斯‧布爾喬亞(Louise Bourgeois)的作品「大蜘蛛」,成為熱門打卡點。

還有青年藏家陸尋的四方美術館、年輕人追捧的網紅晚晚(雷宛萤)與丈夫林瀚開辦的木木美術館,不斷帶動了看展的潮流與話題,國內的藝術氣氛與發展勢頭,可謂不容抵擋。香港,面對競爭,該如何保持自己的優勢呢?

「國內私人美術館的崛起,這些美術館也有相當不錯的『帶流量』的展覽,也就是所謂的網紅類的展覽。但是,也馬上會面臨一個問題,這些好看又容易吸引人流的、容易理解的藝術家畢竟不多。」

南京四方美術館 攝影:陳嘉佩

南京四方美術館 攝影:陳嘉佩

「幾年後,如何面對具有一定知識壁壘,需要有一定知識前提才能看懂當代藝術,該怎麼辦?

這些才是大部分的當代藝術啊。這裏就涉及到藝術教育和藝術普及等等的問題。這些是我們認為,一個常規美術館應該要有的功能,我認為這些都需要提高。」——徐震

香港的西九龍M+令人期待

千禧年之前,當代藝術在中國,還是與搖滾樂等作為先鋒文化存在的。2005年後才浮上水面,在短短10年內,中國當代藝術實現高度商業化,那麼香港呢?大型畫廊與拍賣行林立,的確就是個市場化的藝術環境。

「不過我們幾個藝術家朋友都在聊,香港的M+開幕之後,會一下子對香港當代藝術狀態有個平衡作用。這讓人很期待!」

藝術家徐震VS商人徐震

2009年成立「沒頂公司」,徐震以品牌模式創作作品,做老闆就自然要衡量藝術投入與產出的收益。徐老闆表示,「做藝術這個東西,不太好衡量投入產出。因為藝術不是你做就一定會成功,需要經過大量的過程,以及所謂現實意義上無效的東西。」

徐震®於貝浩登(香港)個展《輝煌》現場,2019 
攝影:Ringo Cheung 圖片提供:藝術家與貝浩登

徐震®於貝浩登(香港)個展《輝煌》現場,2019
攝影:Ringo Cheung 圖片提供:藝術家與貝浩登

「但是藝術也往往就產生在這些無效裡面。如果我們用一般公司,績效考核的方式去考核藝術,從買賣角度去考量的話,它一定不是一個很好的買賣。但是藝術的價值是非常大的,我們經常開玩笑,我們公司的利潤就是藝術本身。」

「甚至我覺得,大家已經是去看一個商品,然後評定這個商品是不是很藝術。」

這已經是一種反過來的理解,不再是以前的觀念「它首先是個藝術品,再被拿去賣」。而是它本身是一個商品,大家的想法是,欸?這個「商品」很有意思、很美,它是一個藝術品。我們已經到了這個階段了。

徐震自己是一個物慾高的人嗎?

2018年「徐震超市」在香港蘇富比秋季拍賣中以200萬成交,這個賣物品包裝的藝術概念,諷刺消費主義,當時引起藝術界廣泛的討論。那麼徐震自己是一個物慾高的人嗎?

《徐震超市》攝於2018蘇富比秋季拍賣會場
攝影:陳嘉佩

《徐震超市》攝於2018蘇富比秋季拍賣會場
攝影:陳嘉佩

「我其實可以好幾年不逛街,不會去買東西。」徐震說,「在上海永遠都是靠手機app在買生活用品,吃的用的之類的,對於奢侈消費,不會刻意去接觸。」

最後我問徐震,那你覺得,給自己打分,藝術家與商人的身份,哪個比例更高?他則表示,不會這樣去分,他更傾向於,把商業作為這個時代的命題來進行創作,從而找到藝術家工作的意義。

「對於我來說,我覺得藝術就是什麼都可以幹,但是不同的階段你會有不同的好奇心、不同的興趣和不同的目標。所以在網上什麼東西我都會看,藝術家的工作主要是去消化這些東西,從爆炸的訊息中找一些奇奇怪怪的點,進行再創作。」

——

港台普通話台《寰聽世界》由陳嘉佩、孟繁旭、黃梓瑜主持,「寰球會客室」環節每周專訪文化界嘉賓,讓聽眾深入了解其創作意念。節目逢星期一至五下午2時至4時於香港電台普通話台(AM 621/FM 100.9跑馬地、銅鑼灣、灣仔、屯門北/FM 103.3將軍澳、天水圍)播出,足本重溫︰http://t.rthk.hk/7ut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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