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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藝空間】藝術遊戲,經濟實驗──Floating Projects

2015/8/19 — 20:28

「據點。句點」的 charity cafe donation box

「據點。句點」的 charity cafe donation box

「經濟這個題目好像很龐大,或者可以說是怎樣維生吧?這尤其是現今世代面對的問題。」

坐在面前的,不是經濟學專家,而是城大創意媒體副教授黎肖嫻 (Linda)。Floating Projects 不是新事,早在 2010 年,她與三個畢業生成立的組織,並在灣仔開辦第一個空間,目標簡明「就是大家鼓勵大家,不要停止創作。」成員後來陸續離開香港,直至今年年初 Linda 再次啟動這個組織,「我覺得是緣份吧,大家有些想法相近,而我又不想開著一個組織,但沒有事情發生,那不如想想怎樣做大」。

Floating Projects 在黃竹坑的空間「據點。句點」

Floating Projects 在黃竹坑的空間「據點。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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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年,Linda 聯同畢業生王鎮海(海狗)發起,邀請十多名本地和海外的藝術家,組成 Floating Projects 2015-2016 的「藝術群體」,並在黃竹坑工廈租用一個接近 2,000 呎的單位,設立「據點‧句點」(下稱「句點」)藝術工場。這些藝術家成員不但在此創作,更會在此舉行展覽,「我們還計劃一年最少進行一次集體創作。」藝術空間尚有閱讀角、咖啡閣等,希望訪客多作停留,甚至各自進行創作,讓他們的「據點」也成為大家的「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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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oating Projects 在灣仔的空間,是為了鼓勵創作,來到黃竹坑的實驗又是甚麼?租下單位兩個月,二人坦言初創期間的資源分享經驗,影響著日後發展的方向,計劃從空間經濟實驗延伸至藝術創作。

Floating Projects 2015-16 兩名主理人:城大創意媒體副教授黎肖嫻 (Linda) (右)及王鎮海(海狗)(左)

Floating Projects 2015-16 兩名主理人:城大創意媒體副教授黎肖嫻 (Linda) (右)及王鎮海(海狗)(左)

 

資助和畫廊以外,藝術怎樣生存?

「有人問我們會不會申請 ADC(藝術發展局) funding,個答案好肯定係──唔會。」Linda 眼神肯定地說著,伴隨著一連串爽朗的笑聲。從事院校工作多年的她明白,申請資助需要經歷行政程序,一年下來光是完成報告已經忙得不可開交,「我們不想經過這些(官僚),想自立一點。」

有書有啡的空間,歡迎成員以外的訪客

有書有啡的空間,歡迎成員以外的訪客

Linda 今年年初,開始主動接觸理念相近的創作人,最終組成目前十多人的「藝術群體」,一同探索這個未知的實驗。「三個月前,最想做 café,讓喜歡藝術的人可以走在一起,有個 corner 賣賣作品。」走訪多個藝術群落之後,Linda 六月時決定落戶黃竹坑,想法豐富起來。在畫廊林立的南港島,她目光放在那些畫廊以外的創作人,而其合作夥伴海狗,正是其中之一。

以「地頭蟲」介紹自己的海狗,住在南區,而其工作室也設在黃竹坑。晝夜生活幾乎都在這一區的他,雖然偶然也會去畫廊看展覽,但坦言對於所謂的「藝術社群氣氛」沒多大感覺,「這邊很多畫廊都是從上環搬過來,只因為黃竹坑租金平,做法比較似貨倉。收藏家懂得上來就好,街客不太重要。」

 

獨立生存之道:慈善咖啡店?

謝絕資助的 Floating Projects,關注商業畫廊以外的創作,在藝術市場的森林裡,參考外國 charity café 的經驗,在「據點」一隅開闢咖啡閣,提供簡食和飲料。由於合約限制和牌照問題,他們無法「開宗明義做生意」,所以只是用「捐款」的方式資助空間日常營運。Linda 粗略計算,扣除租金成本,咖啡店需要每日賣出 70 杯售價 30 元的飲料,才能支持日常營運。

「據點。句點」咖啡閣 Charity cafe

「據點。句點」咖啡閣 Charity cafe

「所以我們繼續嘗試各種東西。」Linda 開源的構思不止租場,售賣藝術品的計劃仍然在考慮之列。而海狗也用自己的方法為這個空間增值。本身喜歡烹飪的他,記得與 Linda 首次討論「據點」,心中第一個浮現的概念是「深宵食堂」。

「據點」白晝有咖啡師打理,晚上打烊後便是海狗的「深宵食堂」時段。謙稱只懂得「基本煮飯」的他,形容烹飪不是特別嗜好,「煮飯開心,就這麼簡單。平日煮給自己食,但一齊食會開心啲。」上周,他知道附近 ADC Artspace 的藝術家想找一個地方舉行聚會,便「親自下廚」邀請他們過來「據點」,「他們給一點錢,當給我買餸,也捐助了這個空間。」吃飯本是平常事,正因如此,他發掘到高級畫廊以外的藝術氛圍。海狗貢獻的廚藝,為空間增添一點特色之餘,帶來一定收入,幫補租金,又接觸到區內的創作人,無怪海狗也直言:「這是我在這裡的 agenda。」

 

獨立生存之道:拾荒與環保?

海狗在「據點」打烊之後,以廚藝延續空間的可能。Linda 一點也不介懷,甚至覺得這正是「據點」的特色,「最理想是,這裡有的東西,都是我們(藝術群體)本身好中意的東西。」

藝術家成員捐出作品

藝術家成員捐出作品

十多名藝術工作者組合在一起,各自為空間增值:有人捐出漫畫手稿,有人送書送作品,有人拿來傢俱。藝術家貢獻自己部分財產,放在「據點」與人分享。Linda 和海狗還計劃,在這裡建立影音圖書館,為曾經在這裡放映的錄像和藝術群體的採聲紀錄,提供現場借閱服務。Linda 形容,「就好像是一個藝術的遊戲,其實也是經濟的遊戲」。

畢業後從事策展工作的海狗感受殊深,他記得曾經有藝術家未到展場視察,已經要求建造一堵牆。種種策展經驗,叫他對資源浪費非常敏感。「據點」擺放控制影音電腦的白色箱、全場四十個拖把,都是他從展覽結束後的垃圾堆中逐一撿回來的,「做藝術、做展覽本身已經嘥了好多東西,我想提醒自己,其實唔洗咁。」

從展覽垃圾堆中撿回來的探把

從展覽垃圾堆中撿回來的探把

「今次我們執了好多東西,發現原來平日儲了很多資源。」曾多次在藝發局資助下推行項目的 Linda 也有類似體會,資助項目買下物資,往往用完即棄,笑言「這些年來從中,收集到幾個投映機、一堆 DVD 機,也算是一種成就吧?」她認為如果大家有責任感的話,就不會這樣隨便浪費。

獨立經營的「據點」也循著這個方向走下去。永續發展的齒輪,在空間格局上已經開動,迎進藝術活動之前,「據點」已經建立起挑戰主流經濟模式的調子。

 

佔據空間的經濟實驗

「我感覺到,這個年代,我們無人可以買得起任何東西,所以我覺得我們有需要考慮放下購物的心態。」Linda 自言少時好讀馬克思,想要改變社會的心願一直未有減退,「後來我覺得改變社會的全部好難、好複雜,但在一些議題上我們仍然可以佔據,所以這裡是我們的小小的據點。」

動象嘉年華「移動移動影像」

動象嘉年華「移動移動影像」

八月開幕以來,「據點」舉行三場活動,為空間實驗定調。第一周「黃竹坑聚疊」的展覽,呼應地區和廢物再生;上周的「動象嘉年華」與媒體藝術相關,表現他們不怕機器的一面;本周末的「倫敦香港飲食之旅」關注食物保存和棄置的議題。Floating Projects 的參與藝術家,亦會就作品價值的題目進行討論。Linda 坦言,具體的未來發展方向或者不定,「但起碼每一個項目,都有具體的點題開始,可以述說我們的理念。」

「據點」,對於 Linda 和一眾參與的藝術家來說,做是一個改變生活的出發點,人少的路上互相扶持。工廈單位的租約只有三年,從空間意義上來說,實驗期限也就只有三年。相信世事沒有永恆的 Linda 認為三年是一個舒服的年期,「最重要是,這段時間,大家試到想試的、學到想學的東西。」

 

文/gr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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