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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點樣搵食?

2017/1/21 — 12:08

畫廊經營者︰陶心書 Anthony

畫廊經營者︰陶心書 Anthony

【文:鄧小樺;圖:香港電台】

儘管藝術品買賣收入近年來一直高佔中國GDP收入前五名,「藝術,搵唔搵到食?」還是一個香港普羅大眾關心的問題,也許不少藝術工作者都面對過親友的類似提問,會勾起某種情結。榮休藝術教授陳育強,今次認真切入此問題,找來不一樣的私人畫廊老闆陶心書(Anthony), 一起探討藝術與金錢的奇異關係。

陳育強與Anthony討論經營畫廊是否可為

陳育強與Anthony討論經營畫廊是否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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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使命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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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家要維生,一般都要靠畫廊賣畫。陶心書的畫廊2008年開始營運,經常關顧本地年輕藝術家,策劃展覽則包括概念藝術、新媒體、錄像裝置等,屬於不大容易銷售的類別。陳育強最關心的是,這樣關顧up-coming的藝術家及非傳統畫廊賣品的較邊緣作品,「作為生意,有無得做?」陶心書承認這是冒險,「藝術品不是必需品,不像賣手袋或傢俬那麼容易;是我自己冥頑不靈,覺得香港有很優秀的藝術家,要給他們多點機會,讓他們為人所知,有創作與發展的空間。」

一個藝術家與畫廊簽約,如果作品賣出,畫廊抽成高達一半,這有時令人覺得畫廊事業之商業性質,相當堅硬。陶心書表示,畫廊是商業營運,薪金租金燈油火臘不在話下,且還要去世界各地的art fair,全球化流動的藝術巿場入場成本原來也特別高。

Anthony的畫廊主力推廣本地年輕藝術家的作品,當中以概念藝術、新媒體、錄像、裝置為主

Anthony的畫廊主力推廣本地年輕藝術家的作品,當中以概念藝術、新媒體、錄像、裝置為主

講錢易傷感情。藝術家與畫廊的關係也可能是朝秦暮楚,人望高處,水向低流。陳育強問,藝術家在藝廊,聲名鵲起後蟬過別枝,另簽別的畫廊,未必有什麼回報給你們,介意嗎?陶心書坦然道,「不在意。關鍵是我們自己知道堅持什麼。」

陶心書堅持的其實很平實,就是一種有可能的生態。「我們是商業畫廊,必須維持開銷營運,也要把作品賣給客人或藝術館,藝術家才能吃飯。」要改變生態,需要長期的投入,陶心書承認,只靠賣upcoming藝術家的作品,「要很努力。我要以另一份正職來維持畫廊營運。畫廊是長線投資,不像餐廳那樣可以三年回本,堅持不是易事。」陶心書淡淡道。

私人的自由

私人畫廊的「私人」,也頗可玩味。除了做生意,也是畫廊主人展示自己藝術喜好品味的一扇窗,陶更表示自己有時先看到人,喜歡了人,才去認識作品;有時則是先見了作品,認識了人再對照。陳育強說,主觀性這麼強,已經超越商業考慮了;陶心書說,主觀性必須存在,如同收藏家,也應該喜歡作品本身的藝術性,純粹地欣賞作品。他的客人較少考慮投資,甚至反在考慮自己支持一個青年藝術家創作。客人甚至會私下推薦藝術家給他。陳表示匪夷所思,顧客好像是在與他一起思考如何培育青年藝術家。一間不一樣的畫廊,也可以結集一群不一樣的顧客。而這明明符合經濟學的基本定理:「供應創造需要」(supply creates demand)。

陳育強對於Anthony的畫廊甚為好奇,認為與傳統畫廊的取向不同,敢於冒險。

陳育強對於Anthony的畫廊甚為好奇,認為與傳統畫廊的取向不同,敢於冒險。

陳育強問陶心書,一個藝術家在畫廊作展之後,如果作品完全賣不出,你還會幫他做第二次展嗎?陶心書說,會。已試很多次了。陳育強聞言詫然,表情微妙,好像看著一個擇善固執的學生。陳育強認為陶心書的狀態很像現在打拼中的藝術家,要以一樣工作來支持另一樣工作,並且真的志在推動藝術。書籍《關於畫廊主的一切》(Everything You Always Wanted to Know About Galleries But Were Afraid to Ask, 2009,譯本2014年由金城出版社出版,譯者王萍),就以饒有趣味的方式,訪問了世界各地叱咤風雲的私人畫廊,訪問者設問有趣,畫廊主回答亦尖銳,可見經營畫廊的心態真是千差萬別的。而在簡單的回應中,亦看到經營者強大的判斷力,比如一位德國畫廊主認為「並不存在『德國藝術』這種東西。」而日本的小山美登夫表示,日本收藏家在收藏藝術品時是尋找一種精神上的美學追求,因此不會在二級巿場上再出售他們的藏品,這與西方拍藏行的文化很不同,美學追求很難以價格衡量,而拍賣品就是用來確認藏品價值的——小山美登夫認為(當時)日本的藝術巿場仍未很好地形成。

Anthony的理念是給予本地優秀的藝術家更多機會,讓他們多做一些藝術創作和發展。

Anthony的理念是給予本地優秀的藝術家更多機會,讓他們多做一些藝術創作和發展。

想以藝術做有使命而自給自足的生意,首先是要擴大巿場。在香港,買藝術品好像還是和大眾有點距離?陶心書說自己買第一件收藏品,也很質疑,「用這個價錢來買這件作品,我到底在做什麼?」當時是用萬幾塊買張相,好像很奢侈。但現在萬來塊,可以買手袋,買鞋,有時食一餐都食左。陳育強認為:「買藝術品則不同,像是買了一件很私人的創作,在藝術家人生的諸多創作裡切了一塊下來,一個片段。」陶心書認為,「收藏其實是很個人的事,是你與作品之間產生對話,在畫廊或藝術館,你沒想過可以買它回家,每日作親密接觸。」就算有人買幅畫回去襯家裡的沙發?陶心書也認為,「這也是很單純的事,呈現一個人對藝術和美學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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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電台電視節目《好想藝術》逢星期三晚上6時在無綫電視翡翠台及晚上8時30分在港台電視31及31A播映;港台網站 tv.rthk.hk 及流動程式RTHK Screen同步直播及提供節目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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