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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齊聚十二月,觀眾從何而來?

2015/12/1 — 11:30

又到十二月,除了聖誕節,原來也是「藝術節」!

打開臉書,發現十二月的藝術活動與展覽開幕,隔幾日就有一個,有的更是重疊。想不到沒有 Art Basel 的月份,沒有世界級收藏家齊集五星級酒店的月份,本地的藝術氣息還可以這麼熱鬧,的確有點藝術節的錯覺。

只是,這麼多藝術活動與展覽,這個城市能消化得下嗎?換個方式問──我們有足夠多的藝術觀眾,去消化(去消費)如此多的節目嗎?觀眾又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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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有點唏噓,每次出席展覽的開幕,除了藝術家的親朋戚友,看來看去都是那些熟口熟臉的慣性觀眾。開幕之後的展期,觀眾往往也是聊聊可數。是不是因為藝術家太年輕、名氣不夠大?但我發現那些出名的殿堂級藝術家的展覽,觀眾的人流也沒有多大的增長。這是什麼原因呢?

《秋瑩》再次停刊的時候,我記得關夢南先生說過一段發人深省的說話。準確的言句忘了,大意是說:他發現每期投稿《秋瑩》的作者有近 200 人,而《秋瑩》卻只賣出約 20 本。他認為這說明了連作者也不買書刊、不讀詩。(何況普通讀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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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種對創作者多麼嚴重的指控(作為啜飲詩歌奶水而成長的我聽了也感到面紅耳熱)。 悲哀的是,它又是一種現實。若把它套用在視覺藝術,也有很大成份的真實性──展覽的觀眾那麼凋零,是不是因為連藝術創作者也不參觀展覽?

這麼多藝術院校,每年培養出數百名藝術專業畢業生,累積了那麼多年,除了極少數成為藝術家的,其他的人都到哪裡去了?有多少人還在觀看藝術?沒有成為藝術家的畢業生,多少人早已與藝術一刀兩斷?為什麼藝術創作者不參觀不消費不參與不討論與不分享藝術創作?為什麼藝術的畢業生沒有成為支持藝術生態的觀眾?

我們可以立即想到「文人相輕」或「葡萄酸」的傳統文人陋習,來為這種情況定性,並消極地得出一個「無藥可救」的總結──「香港人係咁㗎啦」──藝術家相互瞧不起對方的作品;自我中心的藝術家總認為自己的作品才是「最好的」。於是不願意欣賞別人的作品、不願意討論別人的作品、不參觀別人的展覽、對他人的作品不顧一屑。基於輕視,藝術家不批評陌生人的作品;基於不得罪人,藝術家不批評朋友的作品;基於不犯眾憎,藝術家不批評任何作品;基於利益,藝術家不參觀別人的展覽──要是我出席他/她的展覽,不就是肯定了他/她的作品?這樣會不會增長了他/她的知名度?我都未成名,為什麼要令他/她出名呢?我的展覽,他/她都沒有捧場,我為什麼要出席他/她的展覽呢?我既然做不了藝術家,藝術又與我何關?我為什麼還要支持其他人繼續創作藝術?

也有這樣的原因,我曾問過一朋友,為什麼不閱讀也不參觀展覽?他告訴我,因為他怕被別人的作品影響,他希望保存自己獨特的風格。這種理由聽起來雖然有點固步自封的荒謬又掩耳盜鈴的可笑,但我卻發現有相當一部分藝術學生都有這樣的想法──Andy Warhol 不就說過他從不閱讀嗎?

當然,最常見的理由大概是「沒有時間」──要返工、要 OT、要返屋企吃飯、要陪女朋友、約咗人、要休息一下⋯⋯應有盡有。只是人們大概不知道,香港的藝術家(絕大部分都是業餘的,包括王無邪先生)就是在這些沒有時間的時間縫隙中進行藝術創作的──而你卻沒有時間去看展覽?

藝術觀眾從何而來?如果我們的藝術家、藝術的畢業生都沒有成為展覽的觀眾,我們又如何期望社會憑空冒出一個觀眾群體?如果那些曾接受過高等藝術教育與當代藝術訓練的藝術生,都不願意參與到當代藝術的討論與分享,我們又如何期望當代藝術在本地的推廣與普及?香港的藝術生態,其實也是面臨著一種「同生共死」的處境。

今個十二月,有好多展覽與藝術活動,大家齊齊去看展覽啦──

(P.S. 以下只是我在臉書隨意拿來的展覽節目,應該仲有好多有趣的展覽與活動──等待阿三的十二月展覽清單。)

即日起至12日23日──Gallery Exit:鄧國騫 《百貨》

即日起至2016年3月28日──「前後」(藝術家:董永康、楊嘉輝)

12月1日(18:30─20:30)──蛙王行為藝術開幕(推薦!!!)

12月3至5日(4日18:00─20:00開幕)──「一起・喜活」(地址:Comix Home Base 4/F, 7 Mallory Street, Wanchai)

12月4至10日──The Fringe Club :Human Rights Arts Prize (我有件作品入咗圍)

12月4至20日──M+進行:藝活

12月5日至2016年2月6日──Blindspot Gallery:The Human Body: Measure and Norms (Artists: Isaac Chong Wai, Ho Sin Tung, Ho Siu Kee, Otto Li Tin Lun, Antonio Mak, Angela Su & Clémence Torres)

12月9日(19:00─20:00)──The Fringe Club Artist Talk: Kacey Wong

12月10日──漢雅軒冬日園(閒逛的空間)

12月19日(14:30─17:30)──林東鵬工作坊(參與藝術家:林東鵬、鄭婷婷、謝斐丶黃紹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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