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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述筆記】無台詞的舞台實驗 — 《此地他鄉》

2019/2/27 — 11:44

《此地他鄉》劇照
(攝:huihongnin;圖片來源:眾聲喧嘩 Facebook)

《此地他鄉》劇照
(攝:huihongnin;圖片來源:眾聲喧嘩 Facebook)

起初看《此地他鄉》的文宣,我以為是關於「去或留」的故事。加上,這是無對白的劇場,處理手法上也相當吸引。

有趣的是,演員之間雖然沒有對白,也沒有獨白。寂靜的黑盒中,所有微小的聲音都無限放大。創作團隊也似乎刻意,讓演員進行各種活動,製造一些聲響,填補空白。特別是黃呈欣那邊。她煲水、洗衫、吸塵,特別發現原來家務都這麼「嘈吵」。安排雖然有點刻意,但日常聲音放大格外顯得主角內心的寂寞。沒有台詞,我以為會好兀突奇怪不自然,或會看得很不習慣。然而,我一路看下去,黃呈欣和梁天尺分別獨自活於兩個空間,的確沒有任何交集之處。他們雖然共和一個舞台,現實中距離很近,但劇情中卻是身處兩地的陌生人。我們一個人的時候,大概也不怎會自言自語吧?即使有,也不會多。所謂「無台詞」,並非夾硬的安排,而是配合劇情需要,呈現孤獨狀態的做法。

正因沒有台詞,文字只出現於錄音帶、電視機、YouTuber 等,提供基本時地背景。劇情推進不明顯,甚至我有點懷疑「劇情」是否存在。《此地他鄉》沒有傳統的起承轉合的故事線,更像是觀眾獲邀公開偷窺兩個人的生活。場景設計用上鐵架勾勒二人家居,像監獄。台上沒有一堵牆,主角一舉一動完全赤裸。觀眾似是神奇地走進他們的家,看了他們一日(之中幾個鐘頭)的生活。生活本就是平平淡淡,沒有太大起伏變化。作為觀眾,我的樂趣放於收集聽到的聲音、看到的物品,一片一片還原拼圖,像偵探那樣嘗試找到他們的故事。劇作沒有直接交代一個故事,更像是營造一個場景讓觀眾來猜。劇終再送上場刊,寫有主角的獨白,似是拆解,也像「對答案」,是有趣的劇場經驗。我認為可進一步考慮不用固定的觀眾席,讓看戲的人圍著鐵框走,更仔細地探察「兇案現場」的各種證據,效果或更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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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他鄉》劇照
(攝:huihongnin;圖片來源:眾聲喧嘩 Facebook)

《此地他鄉》劇照
(攝:huihongnin;圖片來源:眾聲喧嘩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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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呈欣和梁天尺的家居,在台上所佔的比例是 2:1。一方面是 90 年代加拿大與當下香港居住空間的如實反映;另一方面也暗暗地反映了編導的偏好。黃呈欣的部分是寫得比較仔細和誇張,心理世界又比較複雜。人物描寫的篇幅雖多,但不見得容易理解。相對,梁天尺的世界著墨不多,但大抵都勾勒出一個男人面對新生命的掙扎。當黃呈欣和梁天尺兩條線放在一起時,兩面敍事比例輕重有差,梁天尺顯得有如大配角。

讀完場刊,用文字補完《此地他鄉》的人物心聲,加上看劇時的感受,訊息好像跟「去或留」關係不大。那種空虛、寂寞、凍是會跟著人到處走,關鍵在於人。有人的地方就有暖。無人,陌生,孤獨,無論人在何地都感覺他鄉。當然,你活在自己土生土長的地方,卻產生一種異地的感覺,則是比悲傷更悲傷的故事啦。

(原文刊於作者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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