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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述筆記】莊偉:世界是你的朋友嗎?

2019/2/22 — 11:22

莊偉《未來演習:警察訓練》

莊偉《未來演習:警察訓練》

久不久都會見到莊偉的作品,也知道他早前去了德國的 Bauhaus 大學讀 master,現在大部分時間都在當地,發展相當不錯的說。個展之前,我在 Blindspot 有見過莊偉回應國歌法的作品《香港・香港》;後來又因為 M+ 展演其作《未來演習》,再度接觸這個藝術家。印象是,他總是用一種婉約的手法去回應感覺很硬的社會議題。知道他開了個展,我頗有期待。

一如以往,我甚麼資料都不看,純憑感覺走了一圈。有些作品(尤其是錄像的)都看過了,所以沒太大震撼,倒是一面帶點融軟感、橙橙啡啡的牆最吸引我注意。遠觀,我已覺得「很膠」,走過去細看,見到熊的「殘肢」。太 iconic,一看就知道是德國名物 haribo!用 haribo 做一面牆,軟糖築成的硬牆,甜蜜造成的阻礙。這作品的張力叫我著迷。

莊偉《Haribo:金磚牆(施工中)》

莊偉《Haribo:金磚牆(施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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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像作品都是莊偉早前展演的記錄。《未來演習:警察訓練》把示威場面以極緩慢的重演那些肢體碰撞,在白牆前,暴力動作抽空了語境,忽然變得溫柔,像太極。對比現場播放的示威現場錄音,一剛一柔,格外有種詩意。早期作品《無聲的牆》,莊偉在薩拉熱窩街頭,嘗試用雙手覆蓋滿佈牆上的子彈孔。影片中,藝術家努力掩埋傷痕,但一個人只有兩隻手,數十個煲得兩個蓋。那個無力,但又不斷重複,「做到幾多得幾多」的狀態,具體呈現出來。此作在 2017 年更獲得香港人權藝術獎第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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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偉《無聲的牆》

莊偉《無聲的牆》

回歸題旨,「世界是你的朋友嗎?」其實出自莊偉親身的經歷。由 Facebook 宣傳到現場,我一直好奇何以他要用自拍照做 feature?原來重點在於藝術家在相片中,左邊面頰上的一圈瘀痕。2015 年,他在柏林街頭被陌生人搭訕,言談間演化為種族歧視的辱罵。初則口角,繼而動武,玻璃瓶重擊下,在莊偉臉上留下傷痕。事後,他朋友笑說:「這個世界不是你的朋友」。

從這則發生在藝術家身上的事件出發,我對於莊偉今次個展多加一層理解。要說社會衝突化成藝術行為,可以是很宏大美觀的 statement,但也就太宏大,缺少獨特性。以受襲事件串連,整個展覽,甚至莊偉近年多件作品的演變之路,不但因而理順了,更多了 personal touch。他關心衝突與和解,不但是理性上認知這個議題的重要性,而他個人也有親身的體驗,使其作品更實在,不是人云亦云的「回應社會」,而是他重新梳理個人經歷的一部分,多了一份做作品的誠懇。

展覽作品不多,但剛好,而且錄像多,需要較長時間觀看。黃竹坑有點遠,但今次沒讓我覺得白行一趟。好些作品雖然並非新解,但以主題整合起來,可算是對一個年輕藝術家簡潔的 introduction。

(原刊於作者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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