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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鋒車》:暗夜裡的港味公路童話

2015/4/12 — 17:45

(《衝鋒車》電影預告截圖)

(《衝鋒車》電影預告截圖)

一點點銀河映像 feel,一點點 cult,再加一點點懷舊。小小的格局裡,有精警對白,有現實隱喻,有過火癲狂,也有對自我身份的再度確認。《衝鋒車》比許多打正本土旗號的電影低調得多也用心得多。或許它的風格化決定了它沒那麼合普羅觀眾胃口,但其中那些可供解讀的元素,卻一定會刺激影評人的腎上腺素。

荒誕的時局迫人重現本性四個古惑仔和香港電影,都在面對類似挑戰

賊不像賊,警察不像警察,買個飯盒也很可能貨不對板。這是如今最令港人共鳴的荒誕時局,無奈跟嗟嘆都化作黑色幽默,笑不出來可以苦笑,生存不下去還是要找出路,所謂「香港精神」並不崇高,無非是和蟑螂一樣打不死的強悍。詞人周耀輝的專欄結集《假如我們什麼都不怕》裡說:蟑螂撐得過時間的挑戰———《衝鋒車》裡的四位昔日古惑仔和如今香港的「本土創作」,都在面對這種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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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老的古惑仔套上警察之殼是想做一票大事,香港電影冠上合拍片的名也是局勢之下的選擇。現實將人逼到走投無路,卻也迫人重現自己的本性。《衝鋒車》就像一趟暗夜裡夢遊式的花火旅程:紅 van 先被改裝成衝鋒車,又為了躲悍匪追逐而變回紅 van,最後被槍彈掃射得七零八落幾乎散架,卻還是回歸正軌駛達它該去的目的地。這趟尋找身份的跌跌撞撞之旅,讓四位主角最終為自己豎起大拇指,當他們能誠實面對自己時,他們的名銜就既不是賊也不是警察,而是英雄。

瘋狂鬧劇后的正能量 ending 和《紅VAN》不同,它關心「事已至此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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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鋒車》是一則神經質又皆大歡喜的成人公路童話。有冰淇淋車有英雄有亦正亦邪的「路西法」。現實未必黑白分明,如同壞人其實不壞,被蟑螂肆虐的香港也不能被輕易定論說「已經完蛋了」。瘋狂失控的鬧劇過後,其實是正能量滿滿的正劇 ending,齊齊合力由無變有的集體英雄主義,即使欠缺「銀河映像」的成熟風格,卻也有創作者的誠心誠意。

許多影評將《那夜凌晨,我坐上了旺角開往大埔的紅VAN》與本片進行對比。誠然兩套電影都是關於紅 van 的暗夜旅程且都足夠本土,但其實它們傳達的「本土觀」截然不同。如果《紅VAN》想講的是「香港變得不一樣了」,而主角們踏上旅程想要弄懂「為什麼會這樣?」那麼《衝鋒車》則並不關心「為什麼」,而是關心「事已至此那以後該怎麼辦?能怎麼辦?」再現實不過的尋解求存議題,是換一種身份嘴臉偽裝自己?答案顯然不是。

如果我們仔細梳理近幾年的香港電影,不難發現「身份」的老梗在歷經「後九七」漫長的曖昧歲月後,已變得相當明朗。「三年又三年」在《衝鋒車》裡被拿出來自嘲消解,從前的卧底得不到正名死不瞑目,如今的卧底則心知肚明「無論內褲穿裡穿外,超人就是超人」———你是誰,不是那麼容易被改變的,也根本沒必要改變。而你的光采,總會得到彰顯。於是當我們看到四位被時間帶走光陰故事的中年古惑仔豁達的笑容時,我們心知,香港電影已在重拾起巔峰期的那份自信榮光。

(原文刊於南方都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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