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視覺藝術道場

2018/6/28 — 12:30

事緣

中文大學Fine Arts Department何兆基老師 昨日於臉書(Facebook)公開了以下宣言,然後是系內同學陳子雯的回應,由於觸摸到藝術的一組核心問題,因此決定紀錄下來,並公諸同好。

內文

廣告

何兆基:

以下兩段是這幾天寫的,數月來持續水書習字,不奢望書法於短期內有甚麽進展,但在毫端點畫之間,又別有體會。由選字到下筆、由一字之成到了無痕跡,念頭悠然而生又怱怱閃散,要留是留不住,但過眼殘影終成心念,念念不忘又能成就一些想法,這幾天有點閒暇正在整理這些想法。

念頭、想法能否付諸實行以至成為所謂的藝術創作,亦言之尚早,但往後一切皆源於一念,一念即是一切。

一個念頭,一個想法。

想於此身能及的地方找合適石頭刻字,或在山上,或在海邊,或在市井隱蔽處,此想法既由一念而起,就刻個「念」字。字體大小視乎石面而定,亦盡可能於一日完成,字成之後以墨拓印存照,便由其自然風化。拓本存得一定數量,或會以某種方式示人,至於原石隱沒何處,會否為人所見,就看它一場造化。

這想法大概會於月內付諸行動,能持續多久未敢斷言,反正能做就做,亦不急於有成。假以時日,回首一念而為千萬念,念念相續,當有迴響。此一念頭,此一想法,源於過去數月水書習字之體會。

廣告

陳子雯:

謝謝何老師的説明,特別欣賞其中行動/ 行為進行時之不固定(位置)性,very nomadic... 

突然想起「就地取材」四個字…… Google 一下,有解釋說是比喻不依靠外力,充分發揮本單位潛力,但我還是比較喜歡老師說的「由其自然風化」和「隱沒何處」,我們找到它,之後再歸還,衍生那拓本就成為一個記念吧!

與此同時亦想分享從前美國老師 Jeremy Sigler的一些行為藝術,是他早期的作品Marxist Sculpture ,每次當他有一個「念頭」, 便會掏出身上所有硬幣,不管何時何地 ,隨心堆砌圖案/ 狀態然後離開。

翟宗浩:

謝謝陳子雯的 interpretation。

基哥的文字大概可以歸納為「緣 + 寂」兩個跟佛學根深蒂固的字,緣生於念,隨機、偶遇也是緣,念乃思緒人心,所謂塵世懊惱,一念無明,然而念頭與念頭之間卻見永恆,真要看施主如何取捨了。

有説「緣起緣滅」其實輪迴,寂滅就是cycle 的終結,同時亦是下一波的起點;不過真正引人注目,是無端給發現 基哥及陳子雯兩師徒之共通!

「隱沒何處,是否為人所見,就看它一場造化」是基哥的文字,大可引申為這些石刻拓印的墨蹟,往後極可能寂寂無聞,煙歿於荒山野際,乃幻滅的一種。上述說辭倒令人憶記 陳子雯一直以來製作的紙雕塑/ 裝置藝術,身為傍觀者曾三番四次勸告/ 提議/ 威脅,要求她以金屬代替紙片,也不為別的,收藏家花大錢購買作品,肯定希望能夠延年益夀,永久保留,誰願意吸納一些吹肥皂氣泡似的稍縱即逝?

創作人就是牛脾氣,竟反唇相稽,恣笑愚子庸俗,滿腦袋堵塞買賣和保養,口角延至最後還擲下一語:本小姐就是喜歡作品隨年月變得昏黃腐爛,這可是個人的藝術觀,深思熟慮之精粹,你管得了嗎? 當時我實在氣憤,好言提醒她俗世與masterpiece 的期待,竟招徠一頓漫駡,真箇心有不甘,但此刻細讀基哥的獨白,兩人彷彿異口同聲,前者以水寫篆隸,徒弟則拒絕永恆,明言大義,人生朝露,頗有恍然大悟之概……」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