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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岸邊的水族館》有感:先入為主的可憐

2018/11/3 — 10:28

【文:黃雋鏗 (香港大學 四年級)】

近日到過香港會議展覽中心,參觀了名為「典亞藝博2018」的大型藝術展覽,展出的藝術作品多不勝數,而何曦的這幅《岸邊的水族館》讓我印象特別深刻。

遙遙乍見畫中深藍色的馬賽克以及數隻海龜令我既疑惑又好奇,不得不仔細看看。作品以灰藍色為主調,顏色深淺不一的馬賽克佔畫中三分二的面積,大部分屬深藍色,有的則偏向灰黑色,令這面磚牆顯得略為破舊。大海龜上方有兩隻小海龜,相信是母親和孩子在水中游泳。有趣的是,水族館建於岸邊,水池不遠處便是一望無際的海洋,白色天空的襯托令水平線清楚可見,水平線上只有一艘黑色軍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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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海龜可憐嗎?從用色方面分析,主要用的顏色都屬於冷色系,無論何曦刻意與否,這幅畫的確帶有一絲憂愁。相比我們現在生活中看到的水族館,畫中水族館的牆壁用的是馬賽克而不是透明的落地大玻璃,不但感覺比較舊式,還會令人聯想到熟悉的游泳池。何曦或許正是利用這聯想暗示水族館就如游泳池般侷促,加強觀眾先入為主對海龜的同情。岸邊的水族館本來帶有一種諷刺的意味,故鄉、自由看似這麼近,但又同時那麼遠:若果生於數步之遙的大海,海龜便可以到處探望家人,自由自在地遊遍每一片海洋,盡情探索世界······ 可是,它們就這麼不幸地被關在這座牢獄,不但永無獲釋之日,更是世世代代被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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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會不會只是我們主觀認為它們可憐呢?海平面上的軍艦正好提醒我們這片廣闊的海洋並不是想像中那麼美好:世界上仍有飽受戰火蹂躪的地方,陸上、海中動物都被無辜波及,生命毫無保障。除了戰爭後遺留下來的殘骸,海洋裡還充斥著林林種種人類文明製造的污染物,如重金屬、油污、塑膠、化工廢料等等,水質每況愈下,隨時引發物種的徹底滅絕!從此角度看,海龜在水族館裡得到悉心照料,有濾水器保證水質,有三餐溫飽,病了還有獸醫為它們診治,猶如帝皇般的享受,但同時亦像被困在紫禁城裡。可是,它們渴望自由嗎? 畫中海龜木無表情,恐怕不能從而硬說它們不滿,若畫一些微笑著的海龜未免太不自然和虛偽了吧。至於它們知道什麼是自由嗎?海龜生於水族館,是「井底之龜」,恐怕也參透不到未曾擁有的事物吧。

同一幅畫中看到截然不同的意思,可能何曦就是想藉此讓觀眾反思對藝術的主觀性。我們不可能知道海龜的想法,看到的或許只是主觀的投射,每人都可能根據心情的變化而有不同的看法,這主觀性和多元的理解方法不就是藝術的本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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