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觸知區》展評

2015/10/22 — 12:35

隋建國《衣紋研究-右手》

隋建國《衣紋研究-右手》

對手機的依賴,使我們接觸和感知這個世界的欲望和能力下降,手機成為了人與世界建立聯繫的強勢媒介。我們越來越少地用手足去感受世界,而是用手機來認知世界。過去曾經極富象徵意味的肢體語言,也被手機裡存儲的表情符號所取代,領袖的「指引式」的手勢也已沒有了太大的煽動性和政治解讀的意義,回歸到日常。當隋建國的作品「領袖之手」(衣紋研究-右手)陳列於展廳時,它具備歷史的提示性,當代性的符號價值並不顯著。當然這不意味著威權統治的消逝,只是符號控制被更為細緻、目標更精準的手段所取代,而不只是一隻右手那麼容易被辨認。

楊振中的新作《靜物系列12#》所表現的商業秀中的姿勢,就是新時期手足表演的範本,它是精心安排的,以一種標準化的姿勢、表情來體現專業服務,是商業機器對人的手足的租用和馴化。我們在毛時代以整齊劃一的手足配合來表達對領袖的愛戴和臣服,在如今這個商業社會,我們以主動的被馴化和對資本主義管理制度的服膺來獻出手足,換取金錢。我們為此出讓了手足的控制權,同時也用金錢購買觸覺體驗,它帶來了暫時的自由和片刻的放鬆,餘極的《洗足圖志》調動的就是我們的消費經驗,身體經驗變得次要,與其說我們是在感知和體驗,還不如說我們在進行物物交換。

我們一般會認為手足是觸知世界的工具方式,身體的感官系統讓我們獲得關於世界的知識,追逐快樂,感受痛苦,人類是具有觸覺、肉慾和本能的生物,藝術家們全力以赴地集中表現這一事實。這個展覽中的大部分作品,也正是沿著這條軌跡來展現他們對這個社會的觸感。徐震的錄影中被抽打的身體,馬秋莎的「我的所有銳氣源於你的堅硬」,都體現出他們企圖以私人化的編碼語言來表達他們形而上的觀念以及對精神性的感覺。但宋冬的《撫摸父親》稍有不同,他以深沉的自傳式的敘述、細膩的情感來揭示了我們的手足無法抵達的地帶,那是觸知的盲區,也是情感的盲區。是藝術創造了機會,讓宋冬去完成對父親的撫摸,它的撫摸並無太多延展的意義,撫摸就是撫摸本身,這個動作比它的意義闡釋更重要,也要更難。宋冬的這件作品讓這個冰冷主題的展覽變得更近人情,它沒有太多地去表現,是治療自己的又一次藝術實踐,但它揭開了這個堅固的人工世界的局限和不堪,這不正是我們所共同面對的手足境遇?

廣告
廣告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