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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來創造香港的《明日世界》:電影的三重意義

2015/6/17 — 12:25

《明日世界》在美國上映首周獲得票房冠軍,評價好壞參半,在香港風評也不佳,但電影寄意能超越社會時空,二十年後重看一樣歷久常新 — 如果人類尚未滅亡。

戲中有兩個世界 :即將末日的現在,與科技先進但淪落而荒僻的未來。早在幾十年前,11歲的George Clooney(飾演 Frank Walker) 因為發明天賦及熱情被機器人Athena揀選進入未來世界,但久而久之未來世界的統治者Nix覺得世人只會消費末日,末日已無救,於是將George Clooney逐出未來。雖然未來的人已放棄拯救現在,任由現在衝向毀滅,但Athena還未放棄,努力尋找能改變現實的出色人選,希望將他們帶到未來,遍尋多年,最後找到中學生Casey。電影的後半部就是未來建制派、現實投降派和年輕改變派的搏鬥。

第一重意義:不可放棄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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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的看法是《明日世界》繼承了迪士尼電影的夢想和熱情。世界雖快將滅亡,我們可以悲傷但不能放棄,即使離末日只有58天,人類還是有希望以科技扭轉正全速衝向懸崖的死亡快車,歌頌never give up 的精神,這是電影的第一重意義。

迪士尼電影除了近年少數作品外,一貫風格樂觀,《明》歌頌夢想卻依然灰暗。即使找到「救世主」,地球依然未擺脫末日的軌跡,電影結局只是拯救地球的開始。同樣是救世主,《interstellar》的主人翁排除萬難最後還是成功了,《明日世界》極其量只是階段性勝利,因為末日的可能由100%跌到 99.9%,希望還是極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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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世界》對比起同是兒童向的迪士尼前作《wall-e》蘊含的批判更深刻。《wall-e》的人類成功移居太空船生活,已是科技戰勝人類末日的一大勝利,擊退太空船的電腦,是第二次勝利,之後重回地球,好像撥亂反正了,其實只是重新步上破壞環境的覆轍。

《明日世界》作為 prelude,預視了沒有懸崖勒馬的結果,它與近期上映的兩齣戲《加州大地震》(San Andreas) 和《末日先鋒:戰甲飛車》(Mad Max: fury Road)可組成末日三步曲。當科技發展的速度追不上末日,先迎來地震等天然巨災,板塊斷裂,城市覆沒,掩沒水中。存活下來的人不多,由於生態破壞,資源緊拙,水源污染,人變成狗一樣生活,連生個孩子也不健康,只能駕著戰甲飛車在沙漠中大開殺戒。大家喜歡看《加州大地震》演員逃難的刺激與特技,《末日先鋒:戰甲飛車》的撕殺,彷彿在回應《明日世界》的第二重意義:末日是用來消費的。

第二重意義:消費末日比解決容易

人滿為患、氣候變化、冰川融化、物種滅亡、核子武器、資源耗盡,講了一世紀,大家仍然隻眼開隻眼閉,蒙起雙眼,反正人生匆匆,行將就木,問題就留待下一代解決吧。就算末日來臨,死人塌樓,也是全世界一起承受的事,倒不如用幾十蚊買張飛入戲院享受末日快感。正因為解決不了,才有戲可拍,有事可做;正因為平反不了,才能每年悼念;正因為沒有民主,才能一路走來,繼續遊行籌款;正因為沒有真普選,立法會一票才值一億。這就是我們的時代。

改變不了的事,何需執著?童年的George Clooney 何等出眾,令機械人小女孩 Athena 也動情,可是人老了試過失敗了,就把自己關在屋裡,把想要幫拖改變現實的 Casey攆出家門外。

Casey 鍥而不捨,受傷落雨也不走,不禁令人想起社運青年,就是因為沒有經歷過明日世界的醜惡,沒有目睹過可怕的政權,才勇氣可嘉,不屈不撓;她甚至非法潛入 NASA基地阻止美國放棄太空計劃,雖然手法錯誤,無功而還,甚至被拘捕,仍然天不怕地不怕,被追捕也不放棄,去不到未來不罷休。

George Clooney呢?在屋裡對著末日時鐘感歎,乾著急卻做不了甚麼。George Clooney為了末日前片刻的安穩自在,拒絕告訴 Casey有關未來的事,拒絕帶她去未來,並告訴她幾十年前建設的美好將來都是虛妄的。即使知道人間火燭了,他只想裝睡。他享受過明日世界的美好,正如上一代享受過兩局直選和新九組,嘗過民主好滋味,輪到下一代爭取了,上一代卻在阻頭阻勢,你想改變時話你激進,拿了議席死也不走,不戰不降不守,只待壽終正寢。對抗壞人?咪搞。

第三重意義:三種末日態度的角力

電影的選角老青幼齊備帶出代際分野,《明日世界》的  Nix上教與三位主角的搏鬥,刻畫了建制派、投降派和改變派的矛盾。Nix是建制,在還未摧毀的明日世界裡獨善其身,地球步向滅亡對他的生存無影響,反正已把George Clooney革除,無人能影響他的政權。George Clooney是民主投降派,不是沒有嘗試過,不過幾十年來一無所得,所以放棄。他掌握著通往未來的方法,但拒絕使用,自我封閉。早點收隊,收番一億,做鬼也比較舒服,生為國人,何其有幸。Casey 和Athena 當然是改變派。

建制派為了鞏固權力,以免別危害到他們在明日世界的統治,用電波重複傳遞這個世界無得救的訊息,使人類自我完成(self-fulfilling)末日預言。貧富懸殊、官商勾結,係咁咖啦,又可以點?這種香港不會有普選所以做乜都係晒氣,你如何努力也鬥不過人的論調充斥媒體。當有人想改變,Nix就派出大批機械人群起攻之,香港又何嘗不是有一堆奇形怪狀,不會思考的薑蓉和愛字頭機械人兵團源源不絕供應,打極也不走還越來越多。不過,世代交替也許能改變衰亡的軌跡,電影起用大量孩子做演員,因為孩子為人帶來希望。這就是電影的第三重意義。

電影最後招募追夢者的襟章落在一位香港法官的桌上,將香港的政治現實與電影的三重意義串連起來。當行政和立法都敗壞時,香港的司法獨立暫時仍在世界享負盛名,我們有的是法治,帶領我們逃過末日,但司法制度的負擔太沉重,我們也需要其他追夢者加入,不管是街頭音樂人,動物保育員,老的嫩的,還未放棄,就能創造明日世界。沒有人說過靠區區Casey一個靚妹 就能成功,她可能不是甚麼救世主,不過最少她帶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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