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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羅生門》的批評

2015/7/26 — 9:00

(圖:麥浚龍 facebook)

(圖:麥浚龍 facebook)

這幾年來漸漸發現香港人骨子裡其實浪漫得很。或者是因為,城裡的人很早就被逼成熟:可能大學時已經在儲錢還學債,可能畢業沒兩年就得計劃買樓,也可能從少年時期就開始憂慮未來,生活催逼我們過早地長大、過早地蒼老,然而愈是疲憊,卻愈渴望相信心底某處尚有一個晶瑩如雪的地方,還可以容納當年曾放在心上那個少女或少年。要是僅僅把三部曲解讀為一個兵仔和女神的故事,根本解釋不了熱潮。我想,觸動是因為在歌裡看到自己和過去的關係,我們一遍一遍的聽歌,一點一點的回想,然而始終在無比懷念與不堪回首之間徘徊,無法好好掌握記憶的意義。

我們當中,有多少個真的愛着一個舊人十年?真的會記住並認真實踐那個十年前的約定?可是有沒有那個癡戀十年的對象從來不重要,重要的是歌讓我們想起那個隱秘的幾被遺忘的地方,那個早已變樣但在回憶裡永遠美麗的人,還有那個不知何時已經丟失了的自己。長大後的我們浪漫不來了,至少還有權利在某個深宵沉浸在回憶中,傷春悲秋一下,輕輕觸碰心中還柔軟的部份。明天還不是要重新把它鎖起來,再準時起來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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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的只是情懷的事,無關技藝與美學。當然在洗版前或洗版後聽歌也有天大的分別,現在事物的壽命極端地縮短,由廣傳、熱議到爆紅再到使人審美疲勞,可能只是一兩天的事。

我說得虛無但情懷確實是很虛無的東西,而且和作品質素一向無甚關係,好作品不一定有 emotional appeal,有 emotional appeal 的也不一定就是好作品,我以為任何創作媒介都如是,也以為已經毋須再特地強調。不知這有沒有科學一點的解釋,有時我會覺得或許跟戀愛差不多,即是你可能永遠不能理解別人為何會喜歡在你眼中一無是處的某人,反之亦然,而你雖然有一萬個理由解釋自己對某些人的偏愛,也深知這些所謂理由根本毫不重要。真正的理由,其實一個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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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認為應該把一切訴諸個人喜好並消滅討論,我是在想,當有識之士們不屑於爆紅的作品、大眾的品味,是否更應該書寫含金量高的文章,仔細言說這些作品不好的地方,而非空洞地指控其庸俗、唔掂或暗嘲聽歌的人唔識音樂。到底那種高高在上的評斷可以惠及誰呢?又有誰應該為「不懂」(以及源於不懂的感動)感到羞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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