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資助霸權:權力腐化了人性

2016/10/26 — 15:15

【文:林龍傑】

【一廂情願】有看我文章的朋友可能知道,我在批評本地藝術界的同時,盡量避免指名道姓的批評。原因是縱使業界有不少真心想幫助本地藝術發展的人,大部分藝術從業員都是來「揾食」的。亦有不少是我的朋友或因工作上認識的,「一雞死一雞鳴」,指名道姓批評他們只會令我少了一位朋友,不會令藝術界質素提升。在極少情況下我會開名批評,因為他們不止是「揾食」,而是為「揾食」不惜破壞整個藝術界前境,這令我不得不開名批評。

「揾食」錯嗎?當然沒錯,他們有「本事」拿到資助他們也付出努力:無論這努力是放在「埋堆」或攪好關係上面。究竟能否真正幫助本地藝術似乎已經不重要,亦從來無人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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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身經歷了一個個案,幾年前幫朋友一起申請一個五十萬元的項目,去做presentation之前已經知道一位跟朋友「關係很深」的前輩是評審之一,前輩在present之前已「拍哂心口」說一定會幫我們。在present時有另一位評審對我們的項目十分否定,在完成presentation時我以為可能不成功時,朋友說前輩叫我們在附近等他消息。大概等了半小時後,前輩打電話給朋友,說反對的評審十分堅持,但他還是「擺平」了,項目資助巳經獲批,回家等好消息吧。

要聲明,我只是這項目其中一個主創人,申請是以朋友的名義進行,他拿到錢後基本上沒有把我納入工作人員裡,我只幫了一些小忙,而且這項目亦因朋友「使大咗」而蝕大本倒貼十多萬收場,所以在這事裡無人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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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任評審多年的好朋友跟我說,他發現假如評審之中有一位對某proposal特別支持或反對的話,結果往往向這評審的意向傾斜。經過了上面的事件後,我跟這朋友說,這些特別支持或反對的評審,很多時是為他們「支持」的proposal清除競爭對象及要肯定他們獲選。這種「幫忙」事件其實並不罕見,只是我這位一心只想著做好評審的朋友發夢也想不到而已。

不幸上星期,我又遇上一個極之荒謬個案(見附上向藝發局的投訴信),藝發局視覺藝術界別主席陳錦成先生竟然在審批過程中涉嫌公然「未審先判」「運用職權影響結果」「濫用職權」。陳錦成先生三年前參選時:「藝發局是第一個矮化藝術文化的機構。」入局三年後他卻帶頭矮化藝術文化工作者,是否權力腐化人性?

在過去三年任期當中,陳錦成先生將本地視覺藝術從「黃金盛世」「帶領」到現在無人理會絶對責無旁貸。在這三年裡,我見到藝發局資助的視覺藝術項目當中有全英語對答沒有中文翻譯只有小貓六七人參與的講座。也有租用商場單位作展覽場地,但在「開放時間」卻關門大吉,門口貼著手寫「我們感到十分抱歉」的字條。受資助的「藝術總監」每月有四萬多元薪金,比在亞運拿金牌的運動員還要多⋯

明顯地,實行了多年的資助方法根本行不通,現在是需要改變的時候,請各位有志為本地藝術界做事而又有能力的人出來參選今屆藝發局選舉,我們再不能承受另外三年的腐敗。

至於不喜歡我的人或陰謀論者:我只會用我手上一票去表達意見,絶不會參加今屆藝發局選舉,亦不知誰會參加選舉,不是任何人的打手。

附: 致香港藝術發展局行政總裁的投訴信

對「香港藝術年鑑2017/2018 」評審過程投訴

致香港藝術發展局行政總裁:

我們「林龍傑創作室有限公司」於本年六月提供了「香港藝術年鑑2017/2018 」的申請計劃書,並獲邀於十月十二日早上十時三十分到貴局對我們的計劃進行簡述。當時的評審委員有大概七人,我們先前向藝發局相關同事拿取與會者名單,但到目前暫時未獲回覆,所以未能提供與會者名單。會後我對事件感覺極度困擾,而事件的對業界亦有嚴重性影響,現在正式向香港藝術發展局作出投訴,希望事件能夠獲得嚴正處理。

我當日的簡述過程如常,在氣氛良好的情況下簡述了我們的計劃,亦回答了各評審委員的建設性問題,當我回答了所有問題時,主席陳錦成先生突然開腔,他之前沒有發問任何問題。

因為我沒有將對話錄音,不能作完全準確的引述,以下是陳錦成先生說話內容的主要重點:

1. 陳錦成先生當時說:「我不明白你去年提出的計劃書已經被否決,為何今年再用同一份計劃書來申請?」

2. 陳錦成先生質疑我們的「助理研究員」不夠資格,從而認為我們沒有能力做好「香港藝術年鑑」的資料搜集。

3. 陳錦成先生質疑「香港藝術年鑑 」是一個出版年鑑的項目,我們計劃書裡的網頁及推動本地藝評部分根本不對題。

4. 陳錦成先生當場否決了我們的計劃,但想了一下之後才補上一句:「又或者你們可以獲選」。

5. 最後陳錦成先生說:「以上這些不是問題來的,我只是想說一下而已,你的簡述時間已過。」

我不明白假如陳錦成先生當時有問題,為何不在問答時間內提出,好讓我可以遂一解答,在時間將到時作出排山倒海式的指控,亦根本不準備聽取我的回應。我後來越想越覺得事情嚴重性,所以作出以下投訴:

1. 陳錦成先生單憑一年前的記憶,就肯定我們的計劃書跟去年是「同一份」,而聲稱去年已經否決了「同一份」計劃亦暗示今年的亦應被否決。這樣對我們有極度的偏見,對我們的工作亦有侮辱成分。今年的計劃書撰寫人的名字叫John Tse,是我們的兼職員工,去年計劃書撰寫人是我本人,我們是在開會仔細研究過今年藝發局發表的「香港藝術年鑑指引」,在作出詳細討論後才將去年計劃再優化改動及反思後,才寫出本計劃書。陳錦成先生的無理指控不單止否定藝術從業員的努力,嚴重矮化藝術從業員的工作之餘,也公然直接影響其他評審對我們計劃的觀感。

2. 陳錦成先生質疑我們的「助理研究員」不夠資格,這指控我們覺得不能接受。我們正在替英國Middlesex大學作兩項有關香港藝術的學術性研究,從來國際標準都是要求研究者本人的資歷經驗及學歷,及有一個全面的研究及資料搜集方法(Methdology),在這兩方面,我們在計劃書及簡述時已經作出詳細解說。加上「香港藝術年鑑2017/2018 」是一個兩年的項目,根本沒有機構能保證所有在計劃書上所有「有足夠資格」的「助理研究員」都能完成整個計劃而不會在計劃中期離開。陳錦成先生在審視我們計劃時明顯選擇忽視我們這部分資料,而對我們作出不合理也不公平的指控。況且,在藝發局資助下的「香港舞蹈年鑑2016」也沒有列出「助理研究員」的名字,有令人覺得藝發局審批資助時是否有雙重甚至多重標準。

3. 對於「「香港藝術年鑑 」是一個出版年鑑的項目,我們計劃書裡的網頁及推動本地藝評部分根本不對題」的指椌就更加奇怪。今年藝發局發表的「香港藝術年鑑指引」明顯將「網頁及推動本地藝評」放在很重要位置,份量比去年的指引多佷多。陳錦成先生以這理由質疑我們「不對題」,究竟他本人是否清楚每個審批項目的要求?還是只看標題就作出決定?

4. 在我們的簡述未完成,未曾在我們簡述後與其他評審商議時,陳錦成先生巳經可以單方面宣佈我們的計劃已經被否決,令人懷疑主席是否有這樣大的權力?如果有的話,其他評審還需要在場嗎?

5. 因為提出的不是「問題」,陳錦成先生的話暗示他所有的指控都是「事實」,亦不準備給我機會回應,陳錦成先生的指控帶有嚴重偏見、片面、不實與矮化我們。作為主席,陳錦成先生的指控足以左右評審團的最後決定,陳錦成先生在是次事件𥚃明顯地「未審先判」「運用職權影響結果」。

本人作出投訴的原因絶對不是藝發局否決我們是次計劃申請,我們深明我們的計劃未必是最好,亦未必迎合每位評審的要求,但陳錦成先生明顯公然「濫用職權」的情況下,我們不得不將問題提出。

我們十分懷疑及擔心,陳錦成先生在過往在位的三年期間,有多少次在審批時作出類似的行為誣衊及矮化個別藝術從業員,從而影響藝發局視覺藝術申請的結果。因為他十分熱衷參與審批過程,他在過去三年運用他的職權影響結果的項目究竟有多少?既然他明顯地清楚自己有此「特權」,又有確實地有運用此「特權」的話,他在過去三年有沒有涉及「利益輸送」的情況。

可惜,當我問及藝發局的同事當日的審批情況有沒有錄音時,答案是沒有,我對藝發局處理審批超過一百萬計劃時態度的兒嬉感到極度失望。

本人從不認識陳錦成先生,他的名字亦是因為是次投訴才得知,我曾經在過往三四次到其他藝發局審批項目簡述時見過他,以為他是其中一位評審員而已,對他亦全無印象。

作為本地藝術從業員,我們感謝香港藝術發展局為本地藝術界作出支持,但是次事件嚴重影響藝發局持平的形象,亦令人對日後資助有否偏頗感到失去信心。我肯定藝發局絶大部分的評審顧問都是有能力有資格有經驗令人尊敬的藝術從業員,他們不少是我多年的朋友。今次事件的嚴重性不在於個別質素差被權力腐化的評審,而是整個視覺藝術界別的「主席」公然作出如此不尊業不負責任及濫用職權的行為。

本人期望香港藝術發展局能認真處理本投訴,亦希望有方案防止日後再有如此重要職位的人公然濫用職權。

謝謝

林龍傑
「林龍傑創作室有限公司」主席
2016年10月17日

林龍傑,分別於英國倫敦University of the Arts、Bournemouth University及Middlesex University修讀美術及作曲,回港後積極參與各類藝術媒體的工作。20年來曾參與的視覺藝術、劇場、音樂、電影、電視項目及制作超過200個。曾當「香港當代」藝術展2012-2014總監及主辦「香港當代藝術獎」2012-2013、「香港視覺藝術獎」2014、「香港後藝術」計劃2014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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